搬不走的,一把火燒了也別留給鬼子!
庫房里亮堂堂的,嗆人的硝煙味兒,混著木頭渣子和火藥的味兒,直往鼻子里鉆,熏得人眼淚都快下來了。
戰士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著干活。
有的一個人肩上就扛兩箱彈藥,有的推著獨輪車,車轱轆壓得吱吱呀呀。
汗水順著臉上的黑灰往下淌,劃出一道道溝。可那股子興奮勁兒,咧著嘴傻樂,藏都藏不住。
王承柱捏著個小本子,帶著幾個識字的兵,分頭點數。
一邊點一邊往箱子上貼手寫的條兒,標明是啥玩意兒、送去哪兒。
他嗓子眼兒都發緊,說話直哆嗦。
“七號庫,九二式步槍子彈,一百二十箱”
李云龍就跟在他后頭,兩只眼珠子恨不得粘在碼得跟山一樣的彈藥箱上。
他兩只手搓得跟什么似的,急吼吼地催。
“柱子,別他娘的磨嘰了!給老子報總數!”
王承柱翻到本子最后一頁,指頭哆嗦著扒拉算盤珠子似的算了算,猛地一抬頭,嗓門都變調了。
“團長!步槍子彈七十二萬發、擲彈筒彈三千發、各種迫擊炮彈一千二百枚、山炮炮彈六百枚、手榴彈兩萬顆、炸藥三噸!”
李云云龍跟被雷劈了似的,杵在那兒不動了。
也就兩秒鐘,他猛地一仰脖子,那笑聲跟打雷一樣,差點把房頂給掀了。
“他娘的!老子發了!徹底發了!哈哈哈哈!”
孔捷一拳頭擂在他肩膀上,砸得李云龍一個趔趄。
“老李,這回是真發了!”
丁偉抱著個炮彈箱子,跟抱媳婦似的拍了又拍,滿臉喜色。
“夠咱們三個團敞開了打一年!”
“都別傻樂了!”
賈栩冷不丁地開了口,一盆涼水把三人的火氣給澆滅了。
“天亮前必須搬完。先搬重的,后搬輕的,先搬金貴的,后搬普通的。
卡車優先裝炮彈和重機槍子彈,剩下的,騾馬能馱多少馱多少,獨輪車能推多少推多少。按車隊編組,準備撤!”
李云龍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一板,沖著底下的人就吼開了。
“都給老子跑起來!孔捷,你帶新二團殿后,在屁股后面給老子弄幾個臨時陣地!丁偉,你帶人開路!一個時辰內,能拿走的全給老子搬走!”
命令一下,整個庫房立馬就跟炸了鍋一樣,人人腳下生風。
兩個人抬著死沉的彈藥箱,跑得飛快。
一排排獨輪車在窄道里擠著往前拱。
騾馬身上堆得滿滿當當,都快看不出原樣了。
庫房內外,人來人往,亂哄哄的卻一點不耽誤事。
趙剛站在繳獲的卡車邊上,拿著張單子,嗓門扯到了最大。
“炮彈、重機槍彈先上車!步槍彈分堆碼好,做好標記!手榴彈分發到各連!每輛車必須留一箱救急藥品,不許有空地兒!”
他這么一喊,就把這攤亂事兒給捋順了。
他這么一喊,就把這攤亂事兒給捋順了。
外圍,段鵬已經帶著特戰隊在幾個要道口布下了哨兵,輪流盯著四周的動靜。
孔捷也組織后衛部隊,找了幾個能藏人的好地方,三下五除二就挖了幾個簡易的阻擊工事,劃定了射擊范圍,就等著鬼子追上來送死。
賈栩自個兒走進了庫房最深處。
那兒堆著一堆銹跡斑斑的舊炮彈,彈身上用紅漆潦草地寫著“處理品”。
他把王承柱叫了過來。
“把繳獲的那幾枚化學延時引信和德國雷管拿來。”
王承柱照辦了,可腦子里一團漿糊。
“參謀長,這些廢鐵疙瘩還能干啥?怕是都受潮了,響都響不了。”
賈栩拿起一枚引信,在燈下瞅了瞅,嘿嘿一笑。
那笑容,看得王承柱心里直發毛。
“就是因為它不穩當,炸起來才夠勁兒。兩套引信,各走各的,導爆索給我埋深點,給鬼子留個看不見的‘二踢腳’。”
他親自上手,把兩套“三小時延時”引信裝好,一套壞了,還有另一套備著。
導爆索被深深地塞進廢彈藥堆底下,弄得嚴嚴實實,從外頭根本瞧不出半點門道。
弄完這些,賈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玩意兒說不準什么時候響,不過主菜就夠他們喝一壺了。外頭的雷區是后手,撤。”
與此同時,工兵們正在庫房周邊的林子和路口忙活。
連環雷、絆發的手榴彈、削尖了的竹樁子各種陰損的招數全用上了,專往日軍最可能走的路線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