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賈栩畫出的那一張能讓全家活下去的大餅,像一座座大山,轟然壓下。
朱子明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他再也繃不住了。
“我選”
朱子明張開嘴,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選第二條我選”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賈栩的小腿。
他把臉埋在賈栩的褲腿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當狗!我給參謀長當狗!”
“求您救救我娘!求您救救我全家!”
“我給您做牛做馬!我永不背叛!我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涕泗橫流,把所有的尊嚴和骨氣都哭進了腳下的泥土里。
賈栩沒有動,任由他抱著自己的腿痛哭流涕。
直到朱子明的哭聲漸漸變小,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賈栩才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很好。”
賈栩的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平靜溫和的微笑,仿佛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魔鬼從未出現過。
他甚至伸手幫朱子明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從今天起,你的代號是‘魚餌’。”
朱子明身體一僵,眼神茫然地看著賈栩。
魚餌?
賈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你這條魚餌,想要取信于人,就不能只傳遞一些不痛不癢的情報。”
他湊到朱子明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需要去釣一條大魚,一條能讓平田,甚至讓莜冢義男都對你深信不疑的大魚。”
朱子明有些不解。
賈栩直起身子,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山本一木的特工隊,吃了我們的大虧。你覺得,他現在最想做什么?”
朱子明順著賈栩的話,腦子飛快地轉動。
“報復他想報復我們獨立團!”
“沒錯。”賈栩點了點頭,表示贊許。
“所以,我會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報復’成功的機會。”
賈栩的目光掃過屋里,最后落在炕頭那袋白晃晃的面粉上。
“你現在就去找平田,告訴他,你探聽到一個絕密情報。
獨立團參謀長賈栩,將于后天晚上,親自帶隊押送一批重要物資,從趙家峪出發,前往總部。”
“路線,人員,裝備,我會詳細告訴你。你要把這些,一字不差地告訴平田。”
朱子明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是要把參謀長自己,當成誘餌?
他看著賈栩平靜的臉,一股寒意再次從心底升起。
這個人,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去吧。”賈栩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朱子明的思緒。
“演好你的第一場戲。演好了,你娘的藥,明天就會加倍。”
朱子明轉身,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那扇破舊的木門,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賈栩走到炕邊,看著安睡的老婦人,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的動作,依舊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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