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集合!八嘎!你們的,紀律太差!
挎斗摩托的引擎發出單調的咆哮,在通往萬家鎮的土路上揚起一道黃龍。
賈栩坐在挎斗里,身板挺得筆直,一身嶄新的日軍大尉軍服沒有一絲褶皺。
白色的手套握著一把馬鞭,腰間的指揮刀隨著摩托的顛簸輕輕晃動。
目光平視前方,仿佛路邊的農田和遠處的村莊都不存在。
段鵬穿著一身普通日軍士兵的服裝,專心駕駛著摩托,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
鎮口的哨卡,兩個偽軍哨兵懶洋洋地靠著沙袋。看到摩托車過來,他們直起身子,其中一個上前,準備盤問。
摩托車在哨卡前停下。
賈栩沒有動,甚至沒有看那個哨兵一眼。
段鵬跳下車,幾步走到哨兵面前,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八嘎!”
段鵬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太君的車,你也敢攔?你的,眼睛瞎了嗎?”
那哨兵被打懵了,捂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另一個哨兵嚇得趕緊把路障挪開。
鎮子里,偽軍騎兵營的營部。一個偽軍軍官連滾帶爬地從屋里跑出來,一邊跑一邊系著領口的風紀扣。
他叫錢伯鈞,是這個騎兵營的營長。
錢伯鈞一路小跑到摩托車前,顧不上喘氣,立正站好,對著挎斗里的賈栩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報告太君!皇協軍騎兵營營長錢伯鈞,前來迎接長官!不知長官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賈栩的視線終于從前方收回,緩緩落到錢伯鈞的頭頂上。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馬鞭,輕輕敲了敲挎斗的邊緣。
“貴様の部隊は、軍紀というものを知らないのか?”
一口流利的日語從賈栩口中吐出,語調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錢伯鈞聽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子寒意,頭埋得更低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滴到地上。
段鵬上前一步,站到錢伯鈞身邊,扯著嗓子翻譯。
“太君問你!你的部隊,難道沒有紀律嗎?”
段鵬的語氣充滿了呵斥。
“長官到達鎮口五分鐘,你才出現!你的軍裝,像剛從咸菜缸里撈出來!這就是皇軍麾下模范軍的軍容嗎?簡直是帝國的恥辱!”
錢伯鈞的身體抖得像篩糠。
“是是是!卑職該死!卑職該死!請太君恕罪!”
他不停地鞠躬道歉,腰都快折了。
賈栩這才從挎斗里下來,動作不緊不慢。他繞著錢伯鈞走了一圈,馬靴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案內しろ。”
賈栩吐出三個字。
“太君說,帶路!他要視察你們的營地!”段鵬立刻翻譯。
“嗨!嗨!太君這邊請!這邊請!”
錢伯鈞如蒙大赦,哈著腰,在前面小跑著引路。
賈栩和段鵬跟在后面,走進了偽軍的軍營。
營地里一片混亂。雞鴨在路上亂跑,幾個士兵靠在墻根底下曬太陽,看到錢伯鈞帶著兩個日本兵進來,才手忙腳亂地站好。
賈栩目不斜視,馬鞭在手里有節奏地敲打著。
賈栩目不斜視,馬鞭在手里有節奏地敲打著。
他走到一個崗哨前停下,崗哨里的偽軍緊張地挺直了胸膛。
賈栩用馬鞭的末梢,輕輕挑了一下那偽軍手里的步槍。
“銃の持ち方がなってない。”
“太君說!你的槍都快戳到自己下巴了!你想自殺嗎?!”段鵬的呵斥聲隨之響起。
那偽軍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調整姿勢。
賈栩沒再看他,繼續往前走。
他走進一間營房,一股汗臭味和霉味撲面而來。
賈栩立刻皺起眉頭,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他的目光掃過營房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床鋪,被子揉成一團,衣服扔得到處都是。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用馬鞭指了指墻角一個倒掉的痰盂。
錢伯鈞順著馬鞭的方向看過去,魂都快嚇飛了。
“混賬東西!”
他沖進營房,一腳踹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偽軍屁股上。
“你們是豬嗎?住的地方比豬圈還臟!太君面前,你們也敢這么放肆!都給我滾起來!立刻整理內務!三分鐘整理不好,全部拉出去槍斃!”
整個營房的偽軍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東西。
賈栩看也不看他們,轉身走出了營房。
錢伯鈞趕緊跟了出來,用袖子不停地擦著汗。
“太君,這幫畜生平時疏于管教,讓您見笑了。我馬上就整頓!一定讓他們脫胎換骨!”
賈栩走到營地中央的操場上,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身后氣喘吁吁的錢伯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