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農田,武松心中怒火更盛,當即帶著錢大直奔東平府廂軍大營——整頓亂象,便從這軍紀廢弛的廂軍開始!
還未抵達營門,遠遠便見營門兩側的柵欄旁,兩個小兵斜倚著立柱,一人叼著根干枯的草稈,翹著二郎腿晃悠;
另一人把玩著腰間的銅錢,指尖叮當作響,兩人說說笑笑,唾沫星子亂飛。
營內別說操練的吶喊聲,連兵器碰撞的脆響都聽不到,反倒有幾聲“押大押小”的賭錢吆喝,隔著營墻隱約傳來。
“這就是東平府的廂軍大營?”武松的聲音冷得像冰,腳步卻未停,帶著凜冽的氣勢徑直走向營門。
直到武松走到跟前,那兩個小兵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斜眼瞥了兩人一眼,見武松穿著普通長衫,便懶洋洋地喝道:“軍營重地,閑人滾遠點!再往前湊,爺爺打斷你們的腿!”
錢大上前一步,怒喝震得兩人耳朵發鳴:“放肆!這位是京東西路馬步軍都總管、安撫使武大人!專程前來視察大營,還不速速通報你們都監,出來迎接!”
“馬、馬步軍都總管?”兩個小兵臉上的吊兒郎當瞬間凝固,手里的草稈和銅錢“啪嗒”掉在地上,臉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說道,“大、大人,都、都監他……不在大營……”
“不在大營?”武松眉頭擰緊,眼神銳利如刀,“他身為兵馬都監,本職便是操練將士、鎮守地方,不在大營,難道去了天邊?”
小兵被武松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磕頭道:“都、都監在他的府邸養、養病,說、說是偶感風寒……”
“養病?”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帶本官去他府邸!我倒要看看,他這‘病’,是真病,還是假病!”
兩個小兵哪敢違抗,只能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在前頭引路。
一行人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城內一處氣派非凡的府邸前。朱漆大門敞開,門口站著兩個身著廂軍服飾的親兵,腰佩彎刀,神色倨傲。
他們見兩個同袍帶著陌生人過來,其中一人雖穿長衫,卻自帶威嚴,連忙上前攔住:“站住!什么人?敢闖都監大人的府邸!”
引路的小兵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那兩個親兵臉色驟變,看向武松的目光瞬間充滿敬畏,忙躬身行禮:“小人不知大人駕臨,這就進去通報都監大人!”
“不必通報!”武松抬手制止,語氣冷冽如霜,“本官親自去‘探望’一下周都監的病情!”說罷,不等親兵反應,便帶著錢大徑直跨進府門,留下四個小兵在原地瑟瑟發抖。
這座府邸遠比想象中奢華,四進院落層層遞進,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院內竟搭著一座精致的戲臺,戲臺上幾個戲子正唱得聲情并茂,鑼鼓聲、唱腔聲交織在一起,一派奢靡景象。
戲臺下方,一個身材微胖、滿臉橫肉的漢子斜靠在鋪著錦緞的太師椅上。
他身邊圍著三四個妙齡女子,有的親手給他剝葡萄喂進嘴里,有的替他捶腿揉肩,有的端著酒杯湊到他唇邊,周瑞閉著眼享受,好不愜意。
院子里還有十幾個廂軍,有的扛著掃帚打掃庭院,有的搬著名貴花草擺放,有的甚至在給池子里的錦鯉喂食!
武松沉穩的腳步聲驚動了眾人,坐在中間的漢子不耐煩地睜開眼,見一個陌生男子帶著人闖進來,當即勃然大怒,拍著太師椅喝道:“哪里來的狂徒!敢闖本都監的府邸?活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