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恩州府的暑氣尚未完全消退,傍晚時分還透著幾分悶熱。武松與周英臺同住狀元樓客棧的一間上房,兩張床鋪相對而置,白日里一同溫書備考,夜里便各自安歇,倒也清凈。
自前日拜會過陳文彬知州,武松更是潛心苦讀,只想在鄉試前再查漏補缺。周英臺雖為女兒身,卻一直刻意收斂舉止,模仿男子行,可心底那份對武松的依賴與暗慕,卻如藤蔓般悄然滋長——景陽岡上他挺身而出打虎,途中他細心照料畏寒的自己,書院里他耐心講解經義,樁樁件件,都讓她早已情根深種,只是礙于身份,只能深埋心底。
入夜不久,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烏云密布,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噼啪”作響。不多時,傾盆大雨傾瀉而下,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雷聲更是震耳欲聾,一道道閃電劃破夜空,將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周英臺本就膽子不大,最是怕打雷。她蜷縮在床上,聽著雷鳴如鼓、雨聲如濤,只覺得心驚肉跳,睡意全無。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過,緊接著便是一聲震得房梁發顫的驚雷,她嚇得渾身一顫,再也忍不住,猛地從床上爬起來,下意識地就朝著對面武松的床鋪跑去——在這陌生的恩州府,唯有武松能給她安全感。
武松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撲到了床上,還帶著一身的涼意。他以為是客棧出了什么變故,正要睜眼,卻被來人緊緊抱住,腦袋埋在他的胸口,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武兄……我怕……”周英臺的聲音帶著哭腔,細若蚊蚋。
武松這才聽清是周英臺的聲音,又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心中雖有些詫異,卻也明白她是被雷聲嚇壞了。他本想推開她,可轉念一想,周英臺平日里看著文弱,怕是真的嚇得不輕,便暫且作罷,只是僵硬地躺著,任由她抱著。
作為穿越而來的直男,武松這輩子除了和金蓮這么親近,還從沒跟同性這么近距離接觸過。周英臺的手臂緊緊摟著他的腰,腦袋抵著他的胸口,氣息溫熱地拂在他的衣襟上,讓他渾身不自在,只覺得別扭得很,輾轉了半天也沒再睡著,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帳頂,聽著窗外的風雨聲,等待天亮。
而周英臺在抱住武松的那一刻,便覺得那顆慌亂的心安定了下來。他寬闊的胸膛堅實可靠,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書卷氣,讓她無比安心。起初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喻的羞澀與悸動,她甚至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像八爪魚一般纏得更緊了些,鼻尖蹭著他的衣襟,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竟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一夜風雨,直至天明才漸漸停歇。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欞照進房間,武松率先醒來。他動了動胳膊,卻發現自己被纏得動彈不得——周英臺蜷縮在他懷里,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腰,一條腿還搭在他的腿上,腦袋歪在他的肩頭,長長的睫毛垂著,臉色帶著一絲未褪的紅暈,睡得正香。
“這……”武松頓時哭笑不得,心里暗自吐槽:“好家伙,這睡姿也太奔放了!難怪我一夜沒睡好,被當成抱枕了?不過這家伙看著體弱,感受著還是有點胸肌的!”他試著輕輕推開周英臺,可剛一動,她便嚶嚀一聲,摟得更緊了,嘴里還含糊地念叨著:“武兄……別……”
武松無奈,只能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等著她自己醒來。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周英臺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武松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她愣了愣,才猛然驚醒——自己竟然躺在武松的床上,還像八爪魚一樣抱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