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景陽岡,山路漸緩,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寬闊的官道。
周英臺走在武松身邊,臉頰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兒時不時的瞟向武松,然后又趕緊目視前方,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王成才倒是精力充沛,提著一串烤得半熟的虎肉,一邊走一邊忍不住舔嘴唇:“這虎肉烤著吃真是噴香,等到了恩州府,咱找家酒館好好加工一下,再喝幾碗好酒,也算慶祝過了景陽岡!”
趙小乙笑著打趣:“你就知道吃,忘了你爹說的啥了?”
“有武兄在,咱沾沾喜氣,肯定能金榜題名!”王成才拍著胸脯,語氣里滿是篤定。
一行人說說笑笑,約莫半個時辰后,便望見前方矗立著一座青石牌坊,上書“陽谷縣界”四個蒼勁大字。
這陽谷縣就是水滸原著中,武大郎和潘金蓮的住所,他們2人原本是在清河縣,奈何一直有地痞流氓騷擾潘金蓮,武大郎不堪其擾,與潘金蓮搬到了陽谷縣。而與武大郎走散的武松也在陽谷縣當差,在這里潘金蓮遇到了家里開著藥鋪的西門慶。從而引發了一系列的悲劇。
陽谷縣雖不及清河縣繁華,卻也是往來恩州府的要道,街道上車馬不絕,行人摩肩接踵。
出了陽谷縣,官道愈發寬闊,兩側的農田漸漸被錯落的村落和商鋪取代。約莫走了一個時辰,遠處的天際線處,漸漸浮現出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城墻高大厚實,青磚黛瓦在夕陽下泛著古樸的光澤,正是恩州府城。
越靠近府城,行人越是密集,大多是身著長衫的學子,或是護送學子的仆從,行囊鼓鼓,臉上帶著幾分緊張與期許。耳邊的喧鬧聲也漸漸清晰,車馬聲、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與縣城截然不同的繁華氣象。
“那就是恩州府!”趙小乙指著前方,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眾人加快腳步,來到府城門前。城門高約三丈,由厚重的實木打造,釘著密密麻麻的銅釘,城門上方懸掛著“恩州府”三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守城的兵卒身著鎧甲,手持長槍,正逐一檢查進城的行人,見是趕考的學子,便只是隨意打量幾眼便放行——州試在即,各地學子云集,兵卒們也見怪不怪了。
進入府城,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目不暇接。寬闊的街道由青石板鋪就,平整光滑,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商鋪,綢緞莊、布莊、書坊、文房四寶店、酒館、客棧一應俱全,招牌林立,琳瑯滿目。不少商鋪門口都掛著“學子特惠”“科舉必備”的幌子,顯然是專為趕考學子準備的。
街道上人頭攢動,除了各地趕來的學子,還有本地的百姓、往來的客商,甚至還有幾位身著華服的官員模樣的人,騎著高頭大馬,在仆從的簇擁下緩緩駛過。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氣,有酒館飄出的酒香、糕點鋪的甜香、書坊的墨香,還有街邊小販叫賣的小吃香氣,讓人眼花繚亂。
“不愧是恩州府,比清河縣繁華多了!”王成才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東張西望,“咱先找家客棧住下,再去逛逛這些商鋪,買點上好的筆墨紙硯!”
武松點點頭,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客棧,最終落在一家名為“狀元樓”的客棧上。這家客棧規模頗大,青磚灰瓦,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狀元及第”四個大字,門口張貼著“學子食宿,干凈價廉”的告示,來往的學子絡繹不絕,顯然是趕考學子的熱門選擇。
“就住這家吧。”武松說道,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寬敞明亮,擺放著十幾張八仙桌,此刻已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身著長衫的學子,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低聲探討著經義策論,或是交流著各地的見聞。空氣中彌漫著茶水的清香和淡淡的墨香,與外面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一位身著青色短褂、腰間系著圍裙的店小二見他們進來,連忙熱情地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幾位相公可是來參加州試的?快里面請!”
“小二哥,還有空房嗎?我們一行十人,要五間上房。”武松問道。
店小二搓了搓手,有些歉意地說道:“相公,實在對不住,上房早就住滿了,連廂房都只剩最后五間了。您也知道,這州試在即,各地的學子都趕來了,咱這狀元樓是學子們最愛住的客棧,前幾日就預訂得差不多了,幸好你們來得早,要是再晚幾日,怕是整個恩州府都沒有空房了。”
“怎么這么搶手?”
周英臺有些不知所措,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就沒有別的房間了?”她一個女兒身,若是和男子同住一間客房,傳出去她要如何見人?父親那邊定然會暴跳如雷。
前幾次住宿都在小縣城,且出發得早,總能僥幸訂到單獨的客房,沒想到恩州府的客棧緊張到這種地步。
院長特意讓他們提前出發,就是擔心州試期間客棧緊缺,想讓他們盡早安頓下來專心備考,可如今還是沒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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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沒有了,”店小二連忙解釋,“您要是不嫌棄,這幾間廂房雖小了點,但干凈整潔,床榻也寬敞,還帶獨立的凈手間,一間廂房住兩人正合適。今日要是不定,恐怕連廂房都沒了。”
周英臺看著大堂里熙熙攘攘的學子,知道店小二所非虛,心中愈發焦急,卻也無可奈何。
“英臺兄,暫且將就些吧,小二說得在理,再不定,咱們怕是真要露宿街頭了。”武松也知曉客棧緊缺的實情,便勸道。
周英臺咬了咬唇,只能無奈點頭。
店小二見他們達成一致,連忙拿起柜臺上的賬本登記。登記完畢,趙小乙立刻說道:“武兄,那我和你一間吧,正好向你討教些學問。”
武松剛要應允,周英臺卻急聲打斷:“不行!我要和武兄同住!我還有好些策論上的疑問,想趁此機會向武兄請教。”她語氣堅決,臉頰卻悄悄泛紅,若是必須與人同住,武松自然是最讓她安心的選擇。
趙小乙愣了一下,見周英臺態度堅決,也不再強求,笑著打趣道:“行吧,那我就不跟英臺兄搶武兄了。”
其他人也各自兩兩組隊,很快便分好了房間。武松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對店小二道:“小二哥,麻煩盡快帶我們去房間,我們一路趕路,有些乏了。”
“好嘞!幾位相公這邊請!”店小二連忙領著眾人上樓。
周英臺紅著臉,扭扭捏捏地跟在武松身后,腳步都有些發飄,活像個初次跟丈夫出門的小媳婦兒,引得身后的王成才偷偷發笑。
廂房確實不算寬敞,但收拾得十分干凈,靠墻擺著兩張床,中間隔著一張八仙桌,桌椅床鋪一應俱全,窗戶朝向街道,推開便能望見外面的繁華景象。
武松將行囊放在靠門的床榻邊,剛要解開包裹整理,周英臺卻忽然走上前,雙手絞著衣角,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聲音細若蚊蚋:“武兄……能不能請你先出去轉一轉?”
武松挑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