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封帶著煙火氣的書信便送到了武松手中。信封是潘金蓮親手糊的,封皮上用清秀的字跡寫著“二郎親啟”,拆開一看,字里行間滿是欣喜:“二郎,大哥與孫阿姐情投意合,近日總念叨著要把親事辦了。肉鋪生意如今紅火,家里也寬裕了,我想著趁你州試前把大哥和孫阿姐的婚事辦了,也了卻一樁心事。”
武松捧著書信,嘴角不自覺上揚。自孫阿妹留在肉鋪做工,武大郎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兩人一個管賬、一個操刀,配合得默契十足,街坊們早就在打趣這對“掌柜與伙計”。
如今哥哥能在自己奔赴鄉試前定下終身大事,確實是件圓滿的事。他當即提筆回信,叮囑潘金蓮:“哥哥的婚事只管放手操持,銀錢不夠便告知我,務必辦得熱鬧體面,莫委屈了哥哥和孫阿姐。”
書信寄出后,潘金蓮便忙了起來。她先是請了街坊里手腳麻利的嬸子幫忙打掃庭院,把武家小院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凈凈,又在籬笆上纏滿了紅綢,窗欞上貼滿了大紅喜字,原本簡陋的小院瞬間添了濃濃厚厚的喜氣。接著又去布莊挑了上等的紅布,給武大郎做了一身新長衫,給孫阿妹備了紅裙、頭花,算了吉日,下了聘禮。
武大郎每日依舊去肉鋪忙活,卻總忍不住偷偷傻笑,孫阿妹見了也會紅著臉低下頭,兩人之間的情愫街坊們看在眼里,紛紛打趣道:“大郎,啥時候喝你的喜酒啊?”武大郎便撓著頭嘿嘿笑:“快了,快了!”
經過幾日籌備,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六。潘金蓮特意選了這個日子,說是初六寓意“六六大順”,盼著兩人往后日子順風順水。消息傳開,清河縣的街坊們都替武大郎高興,肉鋪的老主顧們更是早早打聽著要去喝喜酒。
武松提前向書院告了假,州試在即,院長周守義本有些猶豫,但聽聞是武大郎大婚,又念及武松向來勤勉,便爽快應允:“你且回去,婚事要緊,課業待回來再補便是。”
六月初六這日,天剛蒙蒙亮,武家小院就熱鬧了起來。潘金蓮和幾個嬸子在灶房里忙得熱火朝天,蒸饅頭、燉豬肉、炒青菜,香氣飄出老遠,引得巷口的孩童們圍著籬笆打轉。武大郎穿著嶄新的青布長衫,胸前戴著大紅花,原本就憨厚的臉上滿是笑意,手腳都有些不知該往哪放,時不時就往巷口張望,盼著迎親的隊伍。
辰時剛過,迎親的隊伍就浩浩蕩蕩地來了。孫阿妹家就在城郊,沒有復雜的嫁妝,只有一個紅布包裹的小木箱,孫阿妹穿著紅裙,頭上蓋著紅蓋頭,由兄長攙扶著,一步步走進武家小院,腳下的紅毯從巷口一直鋪到院內,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街坊,掌聲、喝彩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喧嘩,只見縣令李忠的師爺帶著兩個衙役,抬著一個紅木禮盒走了過來,高聲道:“武大郎、孫阿妹新婚大喜,縣令大人特命小人送來賀禮!”
眾人連忙讓開道路,武大郎慌得連忙上前拱手:“勞煩張大人跑一趟,怎敢勞煩縣令大人掛心!”
師爺笑著遞過禮盒:“打人說了,武松是他的得意門生,如今門生的兄長大婚,他自然要來道賀。只是今日縣衙有公務纏身,未能親自前來,特備薄禮,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師爺說罷又向武松拱手說道:“武相公,縣令大人命你明日過府。縣令大人需對你州試交代一二。”
武松點頭稱是。
武大郎打開禮盒,里面是一對銀鐲子、一匹上等的綢緞,還有一封寫著“囍”字的紅包,看得街坊們紛紛贊嘆:“不愧是縣令大人的賀禮,真是體面!”
更讓人意外的是,沒過多久,縣衙的一眾人員也陸續趕來。縣尉錢鈞、謝班頭等都帶著賀禮前來赴宴。他們都知道武松是李忠的門生,不僅才學出眾,還是“狀元之才”,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如今他兄長大婚,自然要前來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