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書院的半月休假如期而至,晨霧還未散盡,武松已背著書箱踏上歸途。
書院實行半封閉式管理,平日課業繁重,唯有這一日假期能回家探望親人。
石板路被露水打濕,踩上去沙沙作響,路兩旁的楊柳抽著新枝,暖風里裹著市井的煙火氣,讓連日埋首經書的武松心頭豁然開朗。
快到巷口時,就見潘金蓮站在肉鋪門口張望,青布衣裙襯得她眉眼溫婉,手里還拎著個食盒。看見武松的身影,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官人回來了!一路累壞了吧?”
說著便接過他肩頭的書箱,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手腕,見他掌心帶著薄汗,又連忙從食盒里掏出塊油紙包著的炊餅,“剛熱的,你先墊墊肚子。”
肉鋪里,武大郎正坐在椅子整理賬簿,孫阿妹在一旁擦拭案臺,案上的豬肉碼得整整齊齊,掛著的肉鉤泛著亮。聽見動靜,武大郎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笑:
“二郎回來了!快坐快坐,你孫大姐今日特意燉了雞湯,就等你回來喝。”
孫阿妹也停下手里的活,靦腆地笑了笑:“武相公,一路辛苦,我去把雞湯熱一熱。”
她手腳麻利地轉身進了后院的小廚房,粗布短褂的背影透著干練,這段時日在鋪子里做工,她臉上的憔悴少了許多,眼里多了幾分踏實的光彩。
武松坐下后,翻看了一眼武大郎的賬本,見收支記錄得清清楚楚,肉鋪生意日漸紅火,不由得點頭:“哥,你把鋪子打理得真不錯。”
“都是你孫大姐的功勞,”武大郎笑得憨厚,“她操刀利落,進貨也靠譜,街坊們都說咱鋪子里的肉新鮮、斤兩足,回頭客越來越多了。”
說話時,他不自覺地望向廚房的方向,眼神里滿是贊許。
潘金蓮坐在一旁,給武松倒了杯溫水,笑著補充:“大伯如今是越來越離不開孫大姐了,每日收鋪都要和她對賬到半晌,連炊餅都顧不上賣了。”她語氣里帶著打趣。
不多時,雞湯的香氣飄了出來,孫阿妹端著砂鍋走進來,砂鍋里的雞湯翻滾著,飄著幾塊紅棗和枸杞,香氣撲鼻。
四人圍坐在桌旁,武松喝了口雞湯,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席間,武大郎絮絮叨叨地說著肉鋪的瑣事,潘金蓮時不時給武松夾菜,孫阿妹雖話不多,卻總在一旁默默添酒、續水,氣氛溫馨又和睦。
飯后,潘金蓮收拾碗筷去了廚房,孫阿妹也回鋪子里忙活,武大郎拉著武松坐在屋檐下,從懷里掏出個布包,打開里面是一沓零散的碎銀子。
“二郎,這是這半月肉鋪賺的錢,你拿著當書院的束修和筆墨錢。”他把銀子往武松手里塞,
“你在書院可別省著,該買的書、該用的紙墨都得備齊,將來考州試,還得花不少錢呢。”
武松捏著手里沉甸甸的銀子,心里一陣發酸。
他想起當初為了湊科舉書籍的錢,武大郎不僅賣光了積蓄,還當了母親留下的銀鐲子,那些書冊堆在案頭,每一本都浸著哥哥的血汗。
“哥,這錢你留著吧,書院里有津貼,夠用了。”他把銀子推回去,“倒是你和孫大姐,把肉鋪經營好,往后日子才能更寬裕。”
武大郎卻不依:“你讀書才是大事!當初為了給你買那些經書,花了多少銀子你也知道,往后還要考州試、省試,哪一樣不花錢?咱不能在這上面委屈了你。”
這話讓武松心里一動。他深知科舉之路耗費巨大,單靠肉鋪的收入,未必能支撐后續的開銷,更別說將來想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