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的晨光剛漫過巷口的老槐樹,武大郎就挑著炊餅擔子出了門。往日里他總愛吆喝兩聲“熱炊餅嘞”,今日卻只是低著頭往前走,竹扁擔壓得肩膀微微發紅,心里頭像堵了團濕棉絮
——為了給武松湊科舉的筆墨費、打點考場的茶水錢,他不僅賣光了攢了三年的碎銀子,連母親留下的那只銀鐲子都當了,如今家里只剩個空米缸。
“武大郎,等等!”
身后傳來粗啞的喊聲,武大郎腳步一頓,回頭見張大戶搖著團扇走過來,身后還跟著個女子。
那女子垂著頭,鬢邊素白絨花襯得肌膚勝雪,幾縷碎發貼在頰邊,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線。偶有晨光落在她臉上,能瞧見她眉如遠山含黛,一雙杏眼似浸了秋水,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靈動;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天然的胭脂色,輕輕抿著時,竟讓人瞧得有些失神。
她穿著一身青布衣裙,卻掩不住窈窕身段,腰間系著淺綠綢帶,走路時裙擺輕晃,像枝風中搖曳的柳絲,溫婉又動人——正是潘金蓮潘小娘子。
張大戶看著武大郎心里有些不甘:他本想把潘金蓮留在身邊做妾,這丫頭模樣俏、性子柔,比家里那只母老虎順心百倍。
可前幾日剛提了想法,就被母老虎揪著耳朵鬧到前院,摔了好幾個花瓶,放話“敢納她進門,就別過活了”。
他惹不起母老虎,才想著把潘金蓮許給武大郎,換五兩銀子使使,既能得錢,又能惡心惡心潘金蓮。
你不是喜愛俊俏少年郎嗎?
讓你嫁給三寸丁谷樹皮。
一輩子睡一個被窩兒。
武大郎身材矮小人又老實,以后說不定還有機會品一品潘金蓮的滋味,即使被發現想必以武大郎的性格也不敢鬧大。故而張大戶才選中了武大郎。
武大郎心里“咯噔”一下,忙放下擔子迎上去:“張老爺,您找俺有事?”
張大戶往他炊餅擔子上掃了眼,嘴角撇了撇:“先前跟你說的事,你忘了?我許你五兩銀子,把金蓮許給你做媳婦,你當時可是應下的。”
這話一出,潘金蓮的頭垂得更低,臉色卻變得慘白。張大戶幾次想吃她豆腐,可金蓮看著性子柔。卻是個顏值狗,不想被張大戶白白糟蹋,用了點小手段就讓張夫人知曉了去,張夫人因此大鬧。
潘金蓮早知道張大戶要把自己許人,原以為是許給哪個尋常百姓,今日見武大郎身材矮胖、衣著破舊,心里正委屈,指尖把衣角捏得發皺。
武大郎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搓著手支支吾吾:“張老爺,俺……俺那銀子都給二郎湊科舉的錢了,實在拿不出五兩……”
“什么?”張大戶眼睛一瞪,扇子“啪”地合在手里,“你敢耍我?沒錢還敢應下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