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擠出一個笑，語氣變得格外和善：“我看還是算了。等會兒大家吃完飯，一起去逛逛好了。既熱鬧，又能消食。”

云知羽見陸棲川不打算去了，也沒再堅持。她撇了撇嘴，轉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岳鹿和陳硯舟松了口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旁邊的阿寶湊到陳硯舟耳邊，小聲問：“陳哥，我怎么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陳硯舟趕緊把手指放到嘴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阿寶別說話。

岳鹿也趕緊拽了拽阿寶的手，把他湊過去的腦袋拉了回來。

阿寶眨了眨眼，雖然還是不懂，但也乖乖地閉上了嘴，重新坐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塞進嘴里。

飯吃完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一行人回到船上，已經有點晚了。

收拾妥當后，很快，所有人都歇下了。船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還有水波拍打著船身的聲音。

岳鹿卻沒睡著。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下午遇到張明軒的畫面。

張明軒的樣子，他說話的語氣，他笑起來時眼角的細微皺紋，一幕幕，在她腦子里轉來轉去。心里頭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怎么也靜不下來。

她翻了個身，摸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的心猛地一跳。

居然是張明軒發來的消息。

岳鹿點開那條消息，一行字跳進眼里：你明天有時間嗎？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榮幸，請你吃頓飯。

岳鹿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又點，刪了又刪。

一開始，她敲下的是：好啊。

剛打完，又覺得太隨意了，趕緊刪掉。

想了想，又敲：怎么能讓你請客呢。明天我請客吧。畢竟你的衣服我才剛洗好，謝謝你為我做了那么多。

寫完，又覺得太啰嗦了，透著股刻意的客氣，又全刪掉了。

她咬著嘴唇，糾結了好一陣。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才慢慢敲下一行字，反復看了三遍，確認沒問題了，才點了發送。

“明天有空。吃飯可以，不過得我請，就當謝謝你。”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的那一刻，岳鹿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把手機揣回懷里，閉上眼睛。懷著這樣的期待，輾轉反側許久才終于睡著。

第二天上午十點。

岳鹿起了個大早，把今天一整天要做的事都提前做完，又細心地化了個妝。

她的妝有點濃了，不夠精致，但這已經是她使出全部力氣所能化的最好的妝容了。

她對著梳妝鏡，一下一下梳著頭發，發絲順順貼貼垂在肩頭。換了身漂亮輕盈的裙子，是件舊的，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以前穿過兩回，都被人夸好看。她想著，去見張明軒的話，穿這件保準不會出錯了。

她坐在床沿，等著。

時間過得真慢。

張明軒昨天發信息說，今天會來接他。

等啊等。

墻上的時鐘，秒針一下一下挪著步子，走得比運河里過閘口的船還慢。

岳鹿拿起手機，亮屏看了眼時間，又按滅放下。沒過半分鐘，再拿起來，指尖在輸入框里敲出四個字。

“你到哪兒了？”

想了想，又刪了。

她不想催。許是路上堵，許是開車不方便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