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山的聲音和平時完全不同,沒有了往日的溫和,也沒有了偶爾的嚴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冷意,帶著濃濃的戒備。
似乎起了殺心。
岳鹿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她從來沒見過霍青山這一面。
在她的印象里,霍青山有嚴肅的時候,也有發脾氣的時候,但是,那是一種坦蕩的感覺。可此時此刻,透過門板傳出來的聲音,深邃得讓人看不透,像黑洞一樣,帶著讓人不安的可怕。
躲是躲不掉了。岳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推門走了進去。
“霍老板。”岳鹿開口,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他們都按捺不住了,讓我來打聽一下,明天的活動到底是什么。”
霍青山坐在茶桌旁,手里拿著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他抬眼看向岳鹿,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在她臉上掃來掃去,仿佛要把她的心思都看穿。
他沒有直接回答岳鹿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茶房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霍青山的嘴角緊抿著,眼神深不見底,周身散發著一種老謀深算的氣場,讓人不敢直視。
岳鹿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里的慌亂越來越強烈,手心都冒出了汗。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餡,只能硬著頭皮,故作鎮靜地站在那里,眼神盡量保持平靜,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過了好一會兒,霍青山才收回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神情太過緊繃,頓了頓,緩和了一下語氣,用溫和的聲音補充道:“一定會讓你們玩得開心。”
雖然霍青山換了溫和的語氣,但他周身那種深不見底的氣質卻絲毫未減。岳鹿心里的慌亂一點都沒少,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假裝很開心的樣子,用一種俏皮的語氣掩蓋心里的不安:“霍老板,您就透露一點嘛,是不是去金邊,還是去別的什么地方玩?”
霍青山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問道:“你想去哪里玩?”
岳鹿愣了一下,隨即順著他的話,臉上露出憧憬的神情,語氣帶著幾分向往:“我最想去的,是坐游輪看日落巡游。我之前在湄公河上見過兩回,夕陽落在河面上,金黃金黃的,特別好看,一直都想去體驗一下。”
霍青山挑了挑眉,打趣道:“你每天都住在船上,還沒閑夠嗎?”
“那怎么能一樣?”岳鹿急忙反駁,語氣認真,“我們現在吃住在船上,是為了生存,為了賺錢。但如果是坐游輪看日落巡游,那就是享受生活,性質完全不一樣。”
湄公河一帶的日落巡游很有名,很多來這里旅游的人都會特意體驗。坐著游輪順著河流緩緩前行,看著夕陽慢慢沉入水面,把河水、天空都染成金色,晚風拂過臉頰,格外愜意。
霍青山聽著,緩緩點了點頭,說道:“你猜中了,明天就是上游輪去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雖然也一直坐在船上,吃住在船上,每天跟船和湄公河打交道,但從來沒有好好享受過。這一次,你們完成了一場盛大的演出,辛苦了那么久,是時候該放松一下了。就好好享受這次的游輪之旅吧。將來說不定會有更多的演出機會在等著你們,到時候忙起來了,估計你們都沒有時間好好去玩一玩了。”
岳鹿心里的石頭稍稍落了一點,她努力維持著開心的表情,點了點頭:“好嘞,那霍老板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就先出去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出去吧。”霍青山揮了揮手。
岳鹿轉身,快步走出了茶房。剛一踏出房門,她就感覺自己的腿軟得厲害。剛才在茶房里強裝的鎮定,瞬間崩塌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