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湄公河上的霧氣早已散盡。
一艘小汽艇突突地破開波光,穩穩靠向蜀藝凌云雜技團常駐的大船。
汽艇剛停穩,陸棲川率先跳了下來,緊跟著,云知羽、阿寶、陳硯舟、岳鹿幾人也陸續登船。
幾個人一上甲板就炸開了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陸棲川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嗓門洪亮:“你們是沒看見山里那瀑布,水砸下來震得耳朵嗡嗡響,阿寶差點栽進去!”
阿寶一聽急眼了,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比劃:“不、不是差點!我、我站穩了!”
他一邊說,一邊模仿當時的樣子,雙腳分開扎成馬步,胳膊在空中亂劃拉,活像只笨手笨腳的小鴨子,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還有晚上的星星,”阿寶轉眼又忘了辯解,眼睛亮得發光,雙手在頭頂比出一個大大的圓,“多得像撒了一把碎銀子,亮得都能看清地上的草!”
他說著蹲下身,手指在被曬得發燙的甲板上劃拉起來,那股傻乎乎的認真勁兒,又惹來一陣哄笑。
霍青山就站在船舷邊,背著手,笑瞇瞇地看著這群年輕人鬧騰。
陽光直愣愣地打在他臉上,把鬢角那幾根白發照得格外顯眼,額前的皮膚也泛著一層薄汗。
陳硯舟眼最尖,最先瞧見霍青山,立馬收住笑湊過去,臉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眼睛瞇成一條縫:“霍老板,您這次可太大氣了!露營花的錢您全給報,我多買了兩瓶飲料,您不介意吧?”
岳鹿走過來,笑著接話:“霍老板哪會在意這個?就算是我請你,也沒問題。”
大家圍著霍青山,七嘴八舌地講露營的趣事,笑聲一陣接一陣。霍青山偶爾點頭應和,目光卻總有意無意地看向云知羽。
人群里的云知羽格外安靜。別人都手舞足蹈地分享著見聞,她卻只是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臉上沒什么表情。
陽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聽著眾人的喧鬧,仿佛只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甲板上的笑聲漸漸淡了下去。霍青山望著云知羽,似乎有話想說,可是嘴唇動了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知羽似乎也察覺到霍青山在看她,便刻意地讓臉上又多了兩分清冷,故意不去看霍青山。
霍青山輕嘆了一聲,在心里想著:
或許時間還沒讓她找到答案,要是自己貿然去敞她的心扉,反而會適得其反。罷了,一切還是交給時間吧。
霍青山暗暗舒了一口氣,微微放松了些,隨后他問道:“那接下來,你們想去哪玩?”
話音剛落,一群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似的,紛紛往甲板上坐。陳硯舟直接癱在地上,雙手攤開,有氣無力地說:“接下來哪兒也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陸棲川也靠著船舷坐了下來,揉了揉發酸的腿,附和道:“就是,好玩是好玩,但也是真的累。這兩天爬山走路,腿都快廢了。”
霍青山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你們不是說好玩嗎?怎么這就打退堂鼓了?”
“好玩歸好玩,累也是真累啊。”阿寶蹲在地上,小手捶著自己的小腿,腦袋一點一點的,附和著陸棲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