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陽光好,蜀藝凌云雜技團的這幫雜技演員們心情也好,就連霍青山也難得地感到了一絲輕松,來到茶坊準備品茶。
他泡了杯茶,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河面上往來的船只。
茶氣氤氳,他卻沒有喝,只是握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他在想放假的事。
演出結束了,按理說該給孩子們放幾天假,讓他們放松放松,逛逛暹粒,看看吳哥窟,買點紀念品。可上次放兩天假,云知羽就差點出事,雖然最后化險為夷,還抓住了喬奇,但那種后怕還在。
他不敢冒險。
可如果不放假,孩子們會失望。
這幾天他們繃得太緊,需要喘口氣。陳硯舟昨晚吃飯時就念叨著想去看吳哥窟的日出,阿寶惦記著夜市。
霍青山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難辦。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茶坊的門被“砰”地推開。阿寶像顆小炮彈一樣沖進來,后面跟著笑瞇瞇的陳硯舟。
“霍老板!霍老板!”阿寶跑到他身邊,拉住他的胳膊晃,“給我們放幾天假吧!我想去露營!我從來沒露營過!陳哥說可以帶我去!”
陳硯舟也開口央求:“霍老板,演出結束了,大家也確實累了。放幾天假,讓大家放松放松,調整調整狀態。養足精神才好迎接將來更多的演出嘛。”
霍青山放下茶杯,眉頭還是皺著的:“露營太危險,荒郊野外的,出事怎么辦?”
“不危險的霍叔!”阿寶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們可以去正規的露營營地,有管理員的那種!而且我們好多人一起去,陳哥、陸哥、岳鹿姐、小羽姐……人多力量大,互相照應!”
“是啊霍老板,”陳硯舟在旁邊幫腔,“我們會注意安全的。每天定點報平安,不往危險地方去,晚上一定回營地。你就放心吧。”
阿寶繼續搖晃他的胳膊,聲音拖得長長的:“霍老板——求你了——就三天,不,兩天也行!我保證聽話,不亂跑,按時報備!”
霍青山看著阿寶期待的臉,又看看陳硯舟。兩人一唱一和,攻勢猛烈。他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松了口:“……好吧。”
“耶!”阿寶跳起來。
“但是有條件。”霍青山的聲音沉下來,兩人立刻安靜,“第一,不能單獨行動,至少三個人以上在一起;第二,每個小時必須在群里發定位,報告情況;第三,晚上十點前必須回到營地或者住處;第四,不準去偏僻地方,不準下水,不準惹事。”
“沒問題!”阿寶拍著胸脯,“保證做到!”
陳硯舟也笑了:“謝謝霍老板!那我現在就去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大家肯定高興壞了!”
“去吧。”霍青山揮揮手。
阿寶歡呼著沖出門,腳步聲咚咚咚地遠去了。陳硯舟跟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茶坊里重新安靜下來。霍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點澀。他放下杯子,剛想起身,口袋里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是短信提示音。
他掏出來,劃開屏幕。一條銀行發來的通知短信,很簡短:
xx銀行您尾號xxxx的賬戶于x月x日x時收到轉賬人民幣100,000,00000元,當前余額……
霍青山的動作僵住了。
他盯著那串數字,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個零。
一個億。
他握著手機,指節慢慢收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霍青山站起身,在茶坊里踱了兩步。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河面,但眼神沒有焦點。
他需要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