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陸棲川一個人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里像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又沉又悶。
“川!”
陳硯舟的聲音突然響起,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
陸棲川回過神,看到陳硯舟從走廊拐角處走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額頭上還有汗。
“找你半天!躲這兒干嘛?”陳硯舟走到他身邊,重重拍他肩膀,“演出太成功了!經理剛才到后臺,說等會兒請大家吃飯,去城里最好的飯店!叫什么‘私家廚房’,據說特別有名,本地人都排隊!咱們可得好好見識見識!”
陸棲川點了點頭,眼神依舊有些失神,看著李思思離開的方向。
陳硯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笑容收了收,仔細看他:“你怎么了?臉色這么白,是不是剛才表演太耗體力?還是哪兒不舒服?”
“沒什么,可能有點累。”陸棲川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但嘴角扯得僵硬。
“正常,這幾天雖然表演順利,但大家都繃著神經,生怕出一點錯。”陳硯舟說道,又拍拍他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完美收官!今晚好好放松放松,吃頓大餐,睡個踏實覺!”
陸棲川“嗯”了一聲,跟著陳硯舟往后臺走。走了兩步,他回頭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
什么都沒有。
晚上七點,雜技團兩輛車駛向“私家廚房餐廳”。
飯店在一條安靜的街上,門面不大,但裝修極具高棉特色。門口擺著精致的木雕佛像,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墻壁是暗紅色的,掛著傳統的高棉畫作,描繪農耕、祭祀的場景。天花板上懸著十幾盞手工編織的竹燈,燈光透過竹篾灑下來,柔和溫暖,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影。
霍青山領著眾人走進預訂的包廂。
吳哥大劇院的經理早已等在門口,是個高大儒雅的中年男人,穿淺色短袖襯衫,笑容熱情。
“霍老板,各位老師,歡迎歡迎!”經理挨個握手,手心有汗,“今晚的表演太精彩了!尤其是最后一場!”
他引著大家入座,圓桌很大,鋪著米白色的桌布,中央擺著一盆新鮮的蓮花。“云知羽和陸棲川兩位真是讓人驚嘆!”經理繼續說,給霍青山倒茶,“第一天演出時道具出那么嚴重的問題,你們還能沉著冷靜,臨場應變,不僅沒影響演出效果,還協助警方抓了喬奇,真是了不起!”
他頓了頓,表情認真了些:“實不相瞞,喬奇那渾蛋以前騙過我的錢。那時候我剛接手劇院不久,他冒充設備供應商,說能低價給劇院換全套音響。我差點就信了,還好我有個朋友懂行,提醒我查他背景,這才發現是個騙子。雖然發現得早,損失不大,但也夠惡心人的。要是真被他得手,我現在可能已經傾家蕩產了。所以這次,真要好好謝謝你們。”
霍青山站起身,舉杯:“經理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也謝謝經理這幾天的照顧,給我們這么好的場地,宣傳也到位。”
人到了,服務員便開始陸續上菜。
涼菜先上:青木瓜沙拉酸辣開胃,春卷炸得金黃酥脆,蘸魚露吃。大家餓了一天,吃得很快。陳硯舟和經理聊起劇院的運營,阿寶專心對付一盤烤雞翅。
只有岳鹿臉色蒼白,坐在云知羽旁邊,眉頭微皺,筷子在碗里撥弄,卻沒吃幾口。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只手悄悄按在小腹上。
云知羽察覺到了,側過頭小聲問:“岳鹿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岳鹿搖搖頭,擠出一個笑:“沒事,可能就是累了。”
但沒過多久,她放下筷子,嘴唇抿得發白。“我去下洗手間。”她低聲說,撐著桌子站起來,動作有些吃力。
云知羽想扶她,她擺擺手:“不用,你吃你的。”
看著岳鹿有些搖晃的背影,云知羽還是不放心。等了幾分鐘,岳鹿沒回來,她放下筷子,起身跟了出去。
飯店太大,走廊彎彎繞繞,鋪著深色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云知羽走岔了路,拐進一條安靜的走廊,兩邊是包廂門。她猶豫了一下,推開一扇標著洗手間圖案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