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仰起臉,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有點小得意:“王師傅說,重要的事要記住,要告訴朋友。”
陸棲川也笑了笑,但笑意未達眼底。危機感像一根細弦,悄然繃緊了他的神經。
陸棲川和云知羽商量了起來。
“要不要報警?”云知羽問道。
陸棲川說:“報警是一定要報的。不過,喬奇這種奸詐狡猾異于常人的人,只怕是警察也不好對付。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防范于未然,不要給他下手的機會。”
陸棲川打算明天去找王師傅,跟他一起去搜找一下,看能不能先下手,抓住喬奇。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陸棲川見云知羽都在打哈欠了,于是說:“今天先這樣吧。”
他合上那本解析圖冊,站起身,“大家也都累了,先休息,保持精力。”
云知羽點點頭,沒有多,送他到門口。
陸棲川剛邁出房門,一步踏進走廊,就看見不遠處,陳硯舟正端著一個空水杯從公共水房的方向走過來。
陳硯舟一眼看見陸棲川從云知羽房間里出來,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一臉難以置信的驚愕。
陳硯舟愣在原地足足好幾秒,才像是突然回過神,左右飛快地瞟了一眼,然后做賊似的小碎步跑過來,一把將陸棲川拽到走廊更隱蔽的拐角陰影里,壓得極低的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川兒!你瘋啦?!這都幾點了!你……你怎么從小羽的房間里出來?!這要讓霍老板看見,你幾條命都不夠他扒皮的!”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住,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陸棲川身后。
陸棲川心里“咯噔”一聲,順著陳硯舟驚恐的目光緩緩轉過頭。
霍青山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大概是剛從他自己的房間出來,或是聽到了走廊的動靜。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居家服,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瘦削,但背脊挺直。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面無表情,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先是刺在陸棲川身上,從頭到腳刮過一遍,然后緩緩移向云知羽那扇尚未完全關攏、透出暖黃燈光的房門。
“死亡凝視”啊。
霍青山的臉在廊燈半明半昧的光影里顯得格外冷硬,嘴唇抿成一條沒有絲毫弧度的直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像一塊冷硬的巖石。
他垂在身側的手,手指一根根慢慢收攏,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凸起。
陸棲川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后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衣服粘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完了。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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