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陳先生……是,是,我們已經起來了……正在……正在看道具呢。”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霍青山尷尬地陪著笑。
“道具有什么好看的?你們要打起精神,今天的表演很重要。”陳先生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出來,“等表演結束,我帶你們見見這邊的領導。要是表現好,說不定能上吳哥大劇院……”
霍青山的額頭冒出了汗。
“陳先生,其實我們……”
“好好表現!我等著看你們的精彩演出!”
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霍青山舉著手機,僵在那里。幾秒鐘后,他緩緩放下手。
他的目光從一眾徒弟們身上挪過,最后落在了云知羽身上。
云知羽抱著手臂,靠在艙壁上。
“看我也沒用。”她說,“我又不能把道具變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聲秒針的走動都像敲在大家的心上。
他們盼了那么久,又拼盡了全力,才終于爭取到這個機會,可眼看就要表演了,卻突然出了這樣一樁岔子!任誰心里都不好受,現場的氣氛凝重得像天地間都蒙上了一層寒霜。
陸棲川掏出了手機。
“你打給誰?”陳硯舟問。
陸棲川沒回答,只是撥通了號碼。
短暫的等待后,電話通了。
“索波哥,”陸棲川說,“有點急事,需要你幫忙。”
陸棲川簡單說明了一下這邊的情況。
那頭傳來爽快的聲音:“等著,馬上到。”
十分鐘后,岸邊傳來“突突突”的引擎聲,一輛摩托車穩穩停住。
是索波來了。
索波拎著工具箱上了船,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怎么回事?”索波手上動作麻利,順口問了句,“你們得罪人了?”
“能修嗎?”霍青山著急地問。
索波粗略地清點、檢查了一下,說:“螺絲釘可以補,皮筋……”他翻了翻工具箱,“我帶了備用的,但型號不一定對。”
“試試看!”霍青山說。
索波不再廢話,打開工具箱開始干活。他的手很穩,動作又快又準。缺失的螺絲釘被補上,斷掉的軸心也重新弄了,皮筋也找到了相近的替換。
但當他檢查到綢吊用的綢帶時,停住了。
“這個我修不了。”索波說,“綢帶被割斷了,而且斷口很多。這個道具算是徹底廢了。”
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綢吊雜技是四川雜技中的絕技之一,非常重磅的節目,陳先生當初就是因為陸棲川、云知羽兩人表演的綢吊雜技夠精湛才選中了蜀藝凌云雜技團。現在說突然取消這個重磅節目,只怕陳先生不會高興,觀眾也不會有什么好的觀感體驗。
并且,《如影》是今天表演的重頭戲。沒有綢吊,整個節目就垮了一半。
“還有備用的嗎?”霍青山問。
陳硯舟無奈地搖搖頭,回答:“我們原本是有兩套,可有一套,硯久出事的時候廢了一套。這一套也廢了,就沒有了。”
霍青山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陸棲川忽然跑向岸邊。
大家好奇地看過去,才看見有個老太太正背著布匹經過。
大家見過幾次這位老太太,經常給景區那邊的一家服裝店背扎染好的布過去。
陸棲川攔下她,比畫著說了些什么,最后掏出錢包,把老太太背的布全買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