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兩個后生也跟著罵,一個蹲在地上摳釘子,另一個叉著腰轉圈。
索波熱心地彎腰看了看,卻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那光頭又一次踹車,震得車斗里的鐵圈“哐當”響,他才慢悠悠地開口:“別踹了,軸要歪了。”
光頭轉頭瞪他,“哪來的叫花子?滾遠點!”
索波沒動,眼睛盯著那癟輪胎:“備胎呢?我來換。”
蹲在地上的后生嗤笑一聲:“你會換胎?別是想偷我們東西吧。活膩了?”他說著摸了摸腰后,那里鼓著一塊,像是別著刀。索波掃了眼他的手,沒有接話,扭頭就走了。
當索波走出一段距離后,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喊叫。
“喂?”
“是不是真的會修車?”
索波仍舊沒有回答,只顧著往前走路。
光頭被氣得不輕,卻沒發作,只是沖旁邊的年輕人甩了下腦袋。那年輕人立馬會意,沖到索波身邊,將他生生拽了過來,按在了車輪胎旁。
“給我修車!”光頭將扳手抵著索波的腦袋。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果他不修,扳手就會讓他腦袋開花。
索波有些生氣地掙脫年輕人的手,走到車后,彎腰掀開擋泥板后的布簾,取下備胎。
“搬個千斤頂過來,再拿套筒扳手。”他的語氣像是在吩咐自己人,光頭愣了一下后,還是讓那花襯衫后生去拿工具。
索波接過千斤頂,往車底一塞,手腕發力,幾下就把車身頂了起來。他的動作利落,手指握住輪胎螺絲時,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扣,就將銹住的螺絲擰松了半圈。
光頭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打量。他看著索波熟練地卸下舊胎,那只癟輪胎被他單手拎起來,扔在了路邊。
換備胎時,索波累出了一身汗,顯出干瘦的身體,跟皮包骨似的。
“你以前是干修車的?”光頭忍不住問。
索波正在擰最后一顆螺絲,聞頭也不抬:“修過幾年農機,也修汽車。”他手上加了把勁,螺絲“咔嗒”一聲擰到位,不松不緊,剛好。
光頭和身旁的花襯衫年輕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師傅,那你手藝這么好,能不能幫我們個忙?我們雜技團里還有輛車,拋錨好幾天了,沒人能修好,老板特別上火。”
索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還有事。”他說話的時候腳步已經往路邊挪。
花襯衫年輕人攔住了他:“就在里面,不遠,走幾步就到。我們給你錢。修好了錢立馬給你,絕不賴賬。”他說著就把人往園區里引,光頭也在旁邊推搡著,兩人一左一右,像夾著只待宰的雞。
索波腳步踉蹌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他們往里走。
索波好奇地四下張望著,走了約莫數十米,花襯衫年輕人突然停住,指著前面一輛破舊的卡車:“就是它了,師傅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