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華普照,溪水潺潺,一棟大院落的輪廓在朦朧月色下若隱若現,檐角與院墻的線條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剪影。
這里原本是一個廢棄的園區,被喬奇租來當作了雜技團的安身之所。
比試結束后,agic-q雜技團的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這里。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唯恐惹得老板喬奇不高興。
房間里,唯一的臺燈被擰到最低亮度,昏黃的光暈勉強圈住辦公桌一角,喬奇的臉就沉在光暈外的陰影里,像尊石像。
喬奇手里的雪茄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指腹,他才猛地回神,狠狠將煙蒂摁在滿是煙痕的桌面上。火星滋啦一聲,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們……就這么認了?”有人終于打破沉默,聲音很小。
說話的是個年輕小子,分明跟著喬奇經歷過不少陰私事兒,卻還是沒有抹掉那點膽量。
“輸了就是輸了。”喬奇沒回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但也不是毫無辦法。”
雜技團的其他人都很好奇喬奇的意思,但都垂著頭,不敢吭聲不敢問。
誰都知道喬奇的脾氣,順的時候能把弟兄們當親人,急了眼,眼里是能淬出刀子的。
“喬哥,那蜀藝凌云就是斷咱們活路!”有人咬著牙低聲狠罵了一聲,是負責道具的中年人,頭發油膩地貼在頭皮,左眼斜吊著眼珠,又丑又藏著一股戾氣。
“他們仗著新排練的綢吊雜技,把評委哄得團團轉,咱們的絕技哪點不如他們的好看?依我看,干脆把他們解決了,省得礙眼!”
這話點燃了其他人心里的恨意和狠勁兒,個個眼里閃著兇光,都等著喬奇下命令。
喬奇終于緩緩轉過身,臺燈的光掃過他的臉,高挺的鼻梁投下陰影,“解決?”
大家以為喬奇生氣了,立馬安靜下來,又是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下一刻卻聽說:“也不是不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翻涌著不甘與陰鷙,“分成兩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他的下文。
“一隊人去查蜀藝凌云的住處。”喬奇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讓他們出現在奠基禮的舞臺上。記住,別留下尾巴。”
剛才說話的人立馬表態:“放心!保證辦得妥妥的!”
“剩下的人,跟我走。”喬奇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墻壁上投下斑駁的暗影,他隨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去干件大事。”
一個瘦高個遲疑著開口,“……咱們是不是要去找桑坤的麻煩?上次弄死他母親,他好像已經懷疑到咱們頭上了……”
喬奇猛地轉頭,眼神像冰錐一樣刺過去,嚇得那瘦高個臉瞬間白了,慌忙低下頭,再也不敢說一個字。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死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聲,夾雜著遠處湄公河上傳來的船鳴聲。
日頭偏西的時候,光線已經沒了正午的烈勁兒,斜斜地潑在桑坤家的院子里,卻唯獨照不進他家的屋子。
自從他的母親去世后,這間院子似乎就變得暗了下來。自從云知羽走后,每一間屋子都死氣沉沉的。
沒一會兒,竟下起雨來,卻不涼快,只有雨滴順著玻璃滑落。狹窄的客廳里飄著魚露混著香茅的氣息,老式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
桌上是幾道家常菜,椰漿包裹的阿莫克魚,滴了青檸汁,有種特別的香氣。一盤放了鳥眼椒的炒牛肉絲,一小碟花生碎和一小碟蝦仁醬,外加一道春卷。
春卷曾是桑坤最愛吃的,也是他母親最擅長做的。每回做好了,都會給云知羽嘗一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