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只看到了衣衫一角,但霍青山還是特別肯定,那就是云知羽。
對于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女孩兒,這個綢吊技藝精湛的女孩兒,霍青山覺得熟悉又親切,可是也感到危險。
他不是陸棲川他們,會認為這世上有掉餡餅的好事。
這女孩兒從天而降,跑來幫助他們,只怕都是障眼法。
她的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霍青山越想越不安。
陸棲川練習起來很是用心,他好學,又有一股勁兒,還能舉一反三,所以學起來很快。
在霍青山守著陸棲川練習的時候,林可可湊了過來,問:“霍老板,是不是后悔了?”
“我后悔什么?”
霍青山其實知道林可可在說什么,是在說,是不是后悔當初沒有讓陸棲川繼續表演綢吊雜技。
陸棲川喜歡綢吊,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可是,人家父母不允許,為此還大鬧了兩場,他能怎么辦?自然是另外選擇適合陸棲川表演的節目。
他現在都還記得,陸棲川一開始根本就不愿意練習除綢吊以外的任何其他節目,那股倔強的勁兒,跟頭驢似的。
后來,霍青山怕他思想拋錨出問題,就跟他好好聊了一回。
他說,要么卷鋪蓋走人,沒有任何一家雜技團留得下一個整天不練功的人。要么就接受安排,去表演別的。
他說,都是雜技表演,不分高低,都能讓觀眾看過癮。
他說,如果接受安排,還能留下來繼續當雜技演員,如果不接受安排,那這一輩子就跟雜技沒有緣分了。
小小的陸棲川不懂得權衡利弊,他只是害怕以后都沒法表演雜技,所以妥協下來。
霍青山看著他一邊練習一邊不甘心地抹眼淚,心里難受得不行。有時候,看見陸棲川眼巴巴地望著林可可和陳硯久他們表演綢吊,他這個當師傅的眼淚都要溢出來了。
于是,他擅自做主,讓陸棲川偷偷練習綢吊。
紙終究包不住火,事情還是被陸棲川的父母知道了,夫妻倆跑來雜技團大鬧了一場。
理由很簡單,綢吊危險,他們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絕不允許他練那么危險的雜技項目。
父親按著陸棲川一頓揍,打得那孩子跳腳哭。母親撒潑發火,把雜技團里的人罵了個遍。
后來,霍青山和陸棲川都不再提練綢吊的事。
小時候的陸棲川不懂,以為父母真的是心疼自己才這么做。后來,他覺得不對勁,可對人性尚未有所了解的他什么也想不明白,只能自己內耗著。再后來,他似乎忽然懂了,父母長年累月地耗在麻將桌上,連他一頓飽飯都懶得管,又怎么可能在乎他在雜技團學什么項目?無非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突顯一下他們的關心,讓旁人覺得他們是合格的父母。
后來,陸棲川也終于知道,父母之所以跑來雜技團大鬧,是因為在麻將桌上,有麻友提起陸棲川學綢吊的事,就說了句,哎喲,現在這社會嘛,做點兒什么都是能糊口的啊,哪有把孩子送到雜技團去練綢吊的?那多遭罪。你們當父母的也忍心?
鬧了一場后,父母再回到麻將桌上,便得意地說起來:我們川兒啊打小就老實,雜技團的人還以為他好欺負。現在好了,不練綢吊,堅決不練。
有人問,那你們怎么不把孩子從雜技團帶回來。
父母說,帶回來做什么?他在雜技團混個輕松的活兒,又輕松又能養活自己,一舉多得啊。你們看看,現在外面什么工作好做?早變天了,什么工作都不好做了,烏泱泱的大學生,不值錢吶。
有人點頭,說他們有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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