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棲川嘆息了一聲,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喃喃道:“我只是覺得……這種被人挑來選去的感覺實在不好受。我們十年如一日地練功,幾乎到了聞雞起舞的地步,結果,就為了一口飯,要這么沒有尊嚴。”
云知羽淡然很多。
“這不是沒有尊嚴,是我們中年如一日地練功,終于有了跟人競爭的機會。既然機會來了,就絕不能放過。好好表現,拿出十年功的底子,讓他們開開眼!”
陸棲川有些艷羨地說:“我曾經聽師傅說,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人們只要聽到蜀藝凌云雜技團的名號,就夠激動的。現在,我們卻要被人挑選。”
他望著一臉淡然的云知羽,說:“你不是雜技團的人,無法體會這種感受。”
“沒什么不能體會的。”云知羽道,“你也別矯情了,這世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競爭,有贏家就有輸家。不想成為輸家的話就拿出實力。”
云知羽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心虛地提起:“那個……我把agic-q雜技團的道具燒了,他們拿什么比試?他們會不會因此惱羞成怒,把你們雜技團的人都關起來?”
“還真有可能。”陸棲川說,“要不我直接告訴陳先生,說agic-q雜技團的人都不是東西。”
“你對陳先生了解多少?”云知羽問。
陸棲川只能搖頭。
云知羽說道:“先做好自己,其他的不管了。”
她道:“三天后進行比試,我們在此之前可以多練一練,讓動作熟練一些,配合起來也更默契一些。”
“我們還演《飛天》嗎?”陸棲川問。
云知羽被他一臉老實又真誠的樣子給弄得哭笑不得。
“陳先生已經看過《飛天》了,再表演一遍,他還會感到震撼嗎?肯定要選別的節目。”
她見陸棲川有些慌,調侃起來:“怎么了?那么狂妄的你,也有心虛慌張的時候?”
陸棲川的確心虛又慌張。
“我的綢吊技術你是知道的,原本是上不了臺面的,全靠有你帶著。《飛天》這個節目我看過很多遍,還算熟悉,如果換成別的節目,我不知道會不會搞砸。”
云知羽有些不耐煩了,“我說陸棲川,你還想不想比試了?前怕虎后怕狼的,做什么能成?”
陸棲川怕云知羽不高興,立馬就表態了:“我可以學。”
云知羽冷冰冰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笑容,“這就對了,活到老學到老。像林可可那樣偷懶耍滑,是跳不好綢吊這種高難度舞蹈的。”
她嫌棄地問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們為什么偏偏選中林可可來演綢吊?既不熱愛,也不努力。”
“她沒你說的那么差。”陸棲川想為林可可說兩句話,可是又該從哪里講起?
從林可可幼年的時候就跟在一眾哥哥姐姐們身后有模有樣地練基本功?
還是從林可可非要上綢帶上練習,哪怕一次次受傷也從來沒有放棄過?
亦或者從她被師傅訓斥,她便從此下定恒心,一有時間就偷偷練習,累到人事不醒?
又或者從她在面臨雜技團越來越不掙錢,她卻義無反顧地選擇留下來?
或許,在其他人看來,他們雜技團的演員們彼此間只是同事關心。只有他們自己心里清楚,他們是朋友,是相依為命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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