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棲川循著聲音看了過去,這才看清楚有個老太太掉進了水里。他連想也沒想,從石頭上彈了起來,鞋子也顧不上脫,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河水里。
當陸棲川沖到河邊時,老太太的肩膀已經快被河水淹沒了,只剩下一只手還露在水面上,有氣無力地揮動著。
陸棲川朝著老太太的方向游過去。
入了水,他才驚覺,看似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水面下,竟藏著漩渦。水流如無形的巨手,一面瘋狂沖擊著他的四肢,一面又死死拽住他的身體往深處拖。
這種情況,即便是熟稔水性的人,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此時,老太太整個身體都已經沉入了水里,只露出了頭頂。
陸棲川的心一緊,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了過去,在老太太徹底沉入水里之前抓住了她的后衣領。
漩渦拖拽得陸棲川使不上勁兒,他只好換個姿勢,左手從老太太的腋下穿過,緊緊攬住她的肩膀,右手劃水,好離漩渦遠一些。
水流的阻力大得驚人,陸棲川幾乎拼盡了全身力氣,才帶著老太太一點一點往岸邊挪動。終于,他成功帶著人脫離了漩渦,挪到了淺水區。
剛一落地,老太太便猛地吐出一大口水,臉色雖蒼白難看,但精神頭倒不算太差。緩過一口氣后,她對著陸棲川連連道謝:“年輕人,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這條老命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老太太盯著他打量了許久,那目光太過專注,看得陸棲川都有些不自在了。片刻后,她忽然開口:“年輕人,我見過你!你不就是那個表演雜技的小伙子嗎?真不錯,雜技演得好,心腸也好。”
老太太竟然說起了中文。
經老太太這么一說,陸棲川也覺得她有些眼熟,端詳了兩眼,終于想起來了,她是桑坤的母親。
“您沒事就好。”陸棲川說。
他心里依舊想著尋找那位戴面具的神秘女孩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太太忽然想起自己撿的貝殼魚蝦,回頭望了一眼,就這一眼,眼淚“唰”地就涌了出來。
沙灘上、淺水里只剩三三兩兩幾個碎貝殼散在那兒,余下的全被河水給吞了,連個影都沒了。
忙了一上午,腰都沒直起來,這下倒好,全白忙活了。
她重重嘆口氣,拿手抹了把臉,嘴里念叨著:“算了算了,命還在就好,權當這一上午沒出門,在家躺著睡覺了。”
可剛念叨完,又忍不住為自己感到委屈:“不對啊,躺著睡覺多舒服,哪像我現在,腰酸背痛的……哎喲喂,我的那些貨喲……”
老太太就這么一會兒勸自己“沒事”,一會兒又念著“可惜”,像個跟自己賭氣的小孩似的,站在河邊挪不動步。
陸棲川望著老太太,有些失神地捉摸著:
桑坤是這里的“活地圖”,是當地的“百曉生”,角角落落的事他都門清,說不定去問問他,能得到那姑娘的線索。
“老人家,您是桑坤的母親吧?”陸棲川問。
老太太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認識我們家桑坤?”
“打過兩回交道。”陸棲川扶著老人,“您現在感覺怎么樣?我送您回去吧,您身上還有傷,得趕緊擦點藥。”
陸棲川幫老太太把小桶撿起來,又把散落在地上的貝殼撿起來扔進桶里。
做完這些,他又去扶老太太。老太太把手收了回來,說:“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怎么好麻煩你……”
“不麻煩,”陸棲川說,“剛好我找桑坤哥有點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