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子喉嚨里咯咯響,血沫子往外冒,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身體很快發黑,一縷縷黑煙從他的七竅和傷口里鉆出來,繞著他的身子,慢慢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五官扭在一起,發出凄厲的尖叫!
林墨蹲在獸背上,盯著那團黑煙,手指把丹瓶攥得咔咔響,低聲說:“不對……金丹修士的陰神離體,根本聚不出這么濃的臟東西,玄元宗肯定藏了后手!”
話音剛落,石老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沉沉的,帶著不容反駁的意思,讓他別說話。
石老收回目光,捋胡子的手,頓了頓,眼睛悄悄看向東邊的天。
朝陽越來越高,金光照過山脊,把泥草坡上的露珠蒸成了薄霧,空氣里飄著點濕乎乎的氣。
石老輕咳一聲,聲音硬邦邦的:“咱們時間不多了,別再耽誤了!”
林墨喉結動了動,把沒說的話咽了回去,指尖悄悄凝起一縷靈力,掃過黑煙。
一股子陰冷像針似的,順著靈力往上鉆,扎得指尖發麻。他騰地站起來,盯著那團還在翻涌的黑氣。
黑煙使勁扭了兩下,“嘭”地炸散了,變成一縷細灰,被朝陽的金光一點點化掉,只留了一絲淡淡的陰冷,像蛇尾巴掃過鼻尖,轉眼就沒了。
風馳彎下腰,探了探小怯的鼻息,見呼吸慢慢勻了,才松了口氣,抬頭急喊:“走!泥路粘腳,晚了就出事了!”
剛才那一下,哼哼怒幾乎耗光了力氣。
現在,他拄著狼牙棒強撐著,站在泥坡上,狂化的血氣像潮水似的退下去,額頭冒滿了冷汗,身子晃了晃,縮小了一圈,腳下的泥坑里還嵌著碎石和斷草。
哼哼怒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虛子倒下的地方,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石頭:“終于……”
話沒說完,身子又晃了一下。
岑萌芽立刻從獸背上探過身,一手扶住他的胳膊,急道:“快上獸背調息!路上補靈力,別硬撐著!”
石老跳下來,走到哼哼怒身邊,遞過一枚凝神丹,聲音沉:“狂化傷身子,先吃丹穩住氣血。泥草溝的路不好走,金甲獸能馱著咱們,但玄元宗的暗哨,不定就虛子這一處。”
哼哼怒抬手接過丹,仰頭吞下去,借著岑萌芽渡過來的一點溫軟靈力站穩,沒再多說什么,轉身跟著她跳回獸背。
黑爪拔出匕首,用衣角仔細擦干凈刃上的血和泥,機械臂咔咔收攏。獨眼掃過礦口黑漆漆的深處,又飛快看向南邊的亂石徑,抬手在左胸輕輕敲了三下。
動作很簡單,卻重得很,這是哼哼族的儀式,盡管他早就被除名了,但還記得。
緊接著,黑爪也縱身跳上獸背,站在最外邊,身子繃得像弓,一點沒放松警惕。
林墨把地圖疊好放進懷里,走到石老身邊,壓低聲音:“石老,那黑煙絕對不是普通的陰神散了,肯定跟深淵之門有關,玄元宗有問題……留了后手。”
石老點點頭,渾濁的眼睛里壓著沉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祭壇就知道了。現在就一件事——趕在深淵開啟前,進風鳴谷!”
說完,轉身跳回金甲獸脖子上,抬手指著南邊的泥草溝:“走!順著溝往南,三里后轉亂石徑,全速!”
眾人各歸其位,把哼哼族的傷者護在獸背中間。
岑萌芽扶著哼哼怒坐好,掌心貼在他后背,靈力慢慢輸進去;林墨站在旁邊,丹瓶一直攥在手里,眼睛像鷹似的掃著四周;黑爪蹲在最外邊,機械臂半抬著,指節彎著,隨時能動手。
金甲獸低吼一聲,四蹄踏進泥草溝。
蹄子陷進地面,濺起混著露水的黑泥;枯草被碾過,發出細微的咔嚓聲;朝陽越來越高,金光照滿了整條溝,把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又很快被新的蹄印蓋掉。
兩邊的岸越來越高,枯草也越來越密,偶爾能看到幾株矮矮的灌木,枝椏扭著伸出來。
晨風吹過來,草木的清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鉆進鼻子里,跟礦道里那股陳年的腐味,完全不一樣。
石老扶著發燙的鱗甲,眼睛一直盯著前面的路,突然沉聲提醒:“前面有亂石堆,坐穩了!”
金甲獸立刻放慢腳步,蹄子躲開尖尖的石頭,接著又加快速度往南跑。
哼哼怒靠在岑萌芽肩膀上,閉著眼睛調息,嘴角卻悄悄勾出一點極淡的弧度。
族人的仇,報了。
接下來,就是守路、護著大家、攔住那扇門。
林墨看著天邊,金紅的光越來越亮,可指尖殘留的陰冷卻越來越清晰。
他用指腹摩挲著丹瓶的紋路,心里的疑團越積越多,卻只是把丹瓶攥得更緊,靈力在經脈里悄悄轉著,隨時準備好戰斗。
岑萌芽低下頭,指尖摸著靈晶袋上星核碎片涼涼的輪廓,再抬眼時,眼睛越過起伏的坡地,直直看向風鳴谷的方向。
眼神堅定,帶著股狠勁,一點不晃。
他們必須趕到祭壇。
深淵之門,絕不能開!
血債已經償了。
而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
風鳴谷的方向,天上明明很清,卻有一縷極淡的黑氣,像一道墨線飄在金光邊上,若隱若現,像根毒藤纏在朝陽上。
嗅嗅沒了動靜,大家也不說話。
每個人的心上,沉得像塊鉛,壓得喘不過氣。
喜歡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請大家收藏:()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