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層之上,一道輕不可聞的摩擦聲掠過。
下一瞬,整座礦洞仿佛被凍結。
岑萌芽指尖仍貼在晶核斷面,掌心那塊銀鼠牙碎片溫潤如初,像從星河里撈出的一粒光。
她眼眶微紅,唇線緊抿,身形未動,卻已如利劍出鞘。
靜而不發,殺意自生。
風馳蹲在晶簇邊緣,短棍拄地,頭未抬,呼吸卻已沉如淵潭。林墨一手按羅盤,指針歸中,眉峰卻鎖死不動。小怯攥著發光石子,連心跳都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即將降臨的風暴。
然后,聲音傳來了!
頭頂巖縫深處,裹著法術震蕩的嗡鳴,如同九幽銅鐘貼耳轟鳴,冷、陰、毒,一字一句砸進骨髓:
“交出星核碎片。”
那聲慢悠悠的,可每個音節都纏著靈壓,震得人腦仁發麻,耳膜欲裂。
“否則!”頓了頓,寒意暴漲,“殺光哼哼族俘虜。”
話落剎那,前方巖壁塌了。
石壁后,十名哼哼族人懸于半空,手腳皆被金色符鏈捆縛,嘴巴封死,眼中是徹底的絕望。
他們穿著粗皮襖,沾泥帶血,狼狽不堪。
最前頭那個少年左耳缺了一角,那是幼年被野獸撕咬的舊傷。
“啊!”哼哼怒本跪地喘息,一見那身影,雙目瞬間赤紅如血,喉嚨滾出野獸般的低吼:“小勇!!!”狼牙棒掄起千鈞之力,蠻力靈脈炸開,整個人如蠻牛沖天,直撲巖頂!
三丈高處,金光結界突現。
砰——!
一聲悶響,哼哼怒狠狠撞上屏障,反震之力將他掀飛回來,摔在晶巖堆中,嘴角鮮血狂涌,染紅胸前碎石。他趴在地上,手仍死死向前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血氣沖顱,幾欲癲狂。
高處,灰影落下。
虛子立于斷裂晶巖之上,玄元宗紫袍,白須白眉無風自動,周身青色靈光繚繞,威壓宛如山傾。手中符箓金光流淌,化作符鏈垂落,拋出即可掌控生死。
雙眸如電,精光四射,最終釘在岑萌芽身上,眼神如毒蛇吐信,直勾勾盯著她腰間——那里,星核碎片正微微發燙。
“小姑娘。”他開口,聲音冷得能結出霜,“你手里那東西,不屬于你。交出來,他們活;不交——”手腕輕抖,符鏈繃緊,俘虜集體抽搐,哼哼勇脖頸勒出血痕,進氣少出氣多,眼瞅就不行了,“我就讓他們一個個,嘗盡‘斷息符’的滋味。”
岑萌芽左手護銀牙鼠,右手緊握星核。
那碎片原本溫熱,此刻卻如烙鐵般灼燒掌心,像是在怒吼,在咆哮,在回應她的意志。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撞在胸腔,震得五臟翻騰。
她沒搭理虛子,也沒看俘虜,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碎片上的紋路微閃,宛如母親曾指點過的星軌圖。
岑萌芽想起母親臨行前那一指,輕描淡寫,仿佛天地崩塌也不過如此。
而現在——
天,確實要塌了。
她眼角一掃,哼哼怒還在地上掙扎,三次起身失敗,終于單膝跪地,狼牙棒撐地,死死盯著弟弟方向,肩膀因憤怒與不甘劇烈顫抖。那張平日兇煞的臉,此刻布滿裂痕,全是悔恨與無力。
再往后,小怯縮在林墨身后,只露半張臉,眼睛瞪大,看著俘虜,又看向她,嘴唇微動,無聲哀求:救他們……
林墨沉默,風馳沉默,石老沉默。
他們都知道,這一戰,只能由她定局。
星核碎片是母親用命換來的回家之路,是希望的火種。可眼下十條命吊在刀口,該如何選擇?
礦洞寂靜如墳,壓抑到極致。
岑萌芽緩緩抬起手,將星核碎片舉至眼前。
它仍在震,頻率紊亂,似怒似懼,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的共鳴。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
焦味、血腥、汗臭、檀香……還有哼哼勇脖頸飄出的淡淡血氣,全被她靈嗅感知吞入肺腑。
再睜眼時,聲音不大,卻穿透死寂,字字如釘:
“我們得救他們——”
話音落,風云變!
風馳短棍一旋,匆匆族的速靈氣息轟然炸開,腳下碎石無風自動,整個人如獵豹弓身,殺機鎖定虛子!
林墨羅盤再轉,指針瘋旋,瞬間鎖定對方靈力節點,另一手悄然摸向丹瓶,眸光冰冷如刃。這瓶爆破丸是扣下風馳賭資置換來的,很貴,但現在是什么時候?顧不得心疼了!
小怯猛地踏前半步,驚懼褪盡,只剩決然,雙手搓動,指尖泛起乳白光芒——光爆蓄勢待發!
哼哼怒抬頭,滿嘴是血,瞪著岑萌芽,眼中猩紅漸退,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一絲難以置信:“你說什么?”
岑萌芽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