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的手還貼在金甲獸滾燙的鱗片上,指尖能感覺到那股微弱卻執拗的守護波動,像快熄的炭火還在冒最后一縷煙。
這時,晶簇裂縫里亮起了光,既非反射,也非余暉,正順著星核甜香的脈絡,一寸寸往外爬。
“有東西……要出來了。”她低聲說。
風馳蹲在旁邊,手撐著短棍,仰頭看著那道裂口。“你別靠太近,剛才那波震蕩還沒徹底穩住。”
林墨也皺眉:“能量場還在波動,貿然接觸可能引發二次共鳴。”小怯扒著林墨的肩膀,小聲嘀咕:“但它……好像在叫姐姐?”
“哎呦喂!”嗅嗅從她衣領里探出半個腦袋,胡須抖了三下,忽然炸毛,尾巴豎成旗桿:“……這味兒不對!不是瓜子味,是米糕味!還是你媽給你烤的那種老方子甜米糕!”
岑萌芽渾身一震,指尖的守護波動一緊。
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輕巧躍起,踩著幾塊尚未冷卻的晶巖,幾步就沖到了晶簇中央的裂口處。
腳下碎石嘩啦一滑,岑萌芽身子一歪,風馳立刻伸手去抓,只撈到她袖角的一縷布。
“讓我去!”她回了一句,聲音不大,卻穩得不像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站在裂口正中,凝目細看。
那光是從一塊半嵌入巖層的殘破晶核里滲出來的,形狀不規則,邊緣焦黑,可中心那一小團星核甜香濃郁得幾乎凝成液體。
腰間的星核碎片突然發燙,像是被什么東西勾住了魂。
“它用命護住這里,就是為了讓我們看見這個。”她喃喃一句,像是說給身后的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打氣。
然后她閉眼,掌心貼上晶核斷面。
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指尖涌上來,既無攻擊,也無排斥,是熟悉得讓她鼻子發酸的味道。
母親留下的氣息,混著風鳴谷雨后藤蔓的清香味,還有那么一點點銀鼠牙發簪被陽光曬過的暖意。
“媽……”她喉嚨一緊。
“別愣著!”嗅嗅抓著她的耳邊跳腳,“快把你的意念送進去!像嗑瓜子一樣‘咬’住那股味!不然等會兒信號斷了,咱還得重新燒熱水泡!”
岑萌芽聞,深吸一口氣,心里默念:“我想找到你。”
嗡——
整塊晶簇猛然一震,暖光如潮水般噴涌而出,瞬間將整個礦洞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這光不刺眼,落在人臉上,恰是春日曬過棉被的溫軟。
光中,一座環形祭壇緩緩浮現,懸浮在虛空中,九個凹槽依次亮起,山風穿過石柱的呼嘯聲,仿佛就在耳邊。
其中一處凹槽閃著微光,和她腰間碎片的震顫頻率完全一致。
“哇哦!”嗅嗅瞪圓了眼睛,“這還是地圖投影嗎?從來沒見過這么清晰的!”
小怯張大嘴,手指都忘了摳衣角:“祭……祭壇?這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林墨迅速掏出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后死死指向虛影中心。“能量源確認,方位匹配,這確實是風鳴谷祭壇的完整結構圖。”
風馳仰著頭,嘴巴半張,拳頭不知不覺捏緊。“原來一直跟著我們的,是這個……”
話沒說完,虛影突然晃了晃,邊緣泛起漣漪般的扭曲。
“糟了!”小怯緊張地抓住林墨的袖子,“像霧靈的幻影……是不是有危險?”
“很安全。”岑萌芽搖頭,手仍貼在晶核上,“是靈韻不穩定。記憶殘留的時間太久了,靈力稍不不夠就會斷。”
“那你快加點勁啊!”嗅嗅急得直蹦,“再不穩住,你媽的臉都要糊了!”
岑萌芽咬牙,調動全部靈嗅感知,將自己最清晰的記憶送進去。那是小時候母親教她辨氣味,烤靈米糕時撒一把蜂蜜,銀鼠牙發簪別在她發間,輕輕一碰就會叮當響。
暖光再次暴漲,虛影穩定下來。
而這一次,祭壇中央,緩緩浮現出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