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靠在巖壁陰影里,指尖按著腰間發燙的星核碎片,耳邊傳來云層中沉悶的雷鳴。
一道勁風突然從谷底竄上來,卷著硫磺與焦腥的氣息,刮過脖頸時,像冰棱子擦過皮膚,激得后頸的汗毛瞬間立起。
她凝視著黑爪剛才坐過的地方。
那道刻痕仍在石壁上,如同刀鋒劃出,與獸皮圖上的路線嚴絲合縫。
“不能再信他了。”她低聲說,風馳正把銅鈴往綁腿里塞,聽見這話抬了抬頭:“早就不該信。一個影魅熏香味纏身的人,能靠譜?”
“此時還需斟酌……”林墨蹲在角落翻藥囊,頭都沒抬:“關鍵是,他圖啥?要是想害咱們,剛才霧靈眼皮底下動手多好,非得等到現在?”
“那個……”小怯縮在林墨旁邊,兩只手死攥著衣角,眼睛打量著地面那道刻痕,忽然開口:“他……怕那個味道。”
“哪個?”岑萌芽問。
“影魅的熏香。”小怯聲音輕,“我聞到一點,心口就悶,像被東西壓著。黑爪身上有,但他自己也在躲。”
嗅嗅這時候從岑萌芽肩頭蹦起來,毛炸著:“可不是嘛!那味兒又甜又臭,跟死老鼠泡糖水似的,誰沾誰倒霉!這家伙八成是被影魅拿捏住了,不然早跑沒影了,還帶路?圖咱們長得俊俏?小怯,你說是不是?”
“嗚嗚!我不是那個意思!”小怯支支吾吾地回應,“嗅嗅,我……我覺得黑爪,還沒有壞透!”
風馳摸出腰間短棍,棍尖在石壁上敲出清脆的點響,眉峰擰成疙瘩:“怕?我看未必,怕還帶著那股子味兒?我看他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等著咱們往坑里跳。”
嗅嗅順著石壁爬了半圈,爪子扒拉著黑爪留下的刻痕邊緣,突然吱聲:“這刻痕邊緣是新茬!他劃的時候手在抖,你們看,紋路都歪了半截。”
岑萌芽沒接話,目光落回手里的星核碎片。
這玩意兒自打進了雷擊林就一直發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頭嗡嗡作響。她想起黑爪臨走時機械臂蹭墻的聲音,還有那道刻痕的方向。直覺告訴她,那絕非隨意刻畫,應是指向秘道出口的標記。
“我們得知道下一步去哪兒。”她說著,把碎片舉到眼前。
“放下,趕快的!”風馳立馬警覺,“你要干啥?別亂來啊,這東西上次亮起來可是引來黑霧。”
“我知道。”岑萌芽把指尖放進嘴里一咬,血珠立刻冒了出來,直接墜落在星核碎片表面。紅痕剛洇開,碎片突然劇烈震顫,滾燙的觸感順著指尖竄上手臂,一聲清越的嗡鳴炸開。
巖壁上黑爪留下的刻痕應聲發亮,與光幕中的紋路精準重合。
那一瞬間,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從碎片表面投射而出,懸于半空,顯出一幅殘缺卻清晰的地圖。山脊、溝壑、裂谷,全都浮現在光里,連他們頭頂這片巖壁的輪廓都一模一樣。
嗅嗅從肩頭蹦起來,爪子指著光幕里的藍光,尾巴翹成個緊繃的問號:“哎喲我的瓜!這是啥?石頭成精了?”
風馳往前湊了兩步,伸手想碰又猛地縮回,銅鈴在綁腿里撞出細碎的響。
光幕里的藍光映亮了每個人的臉,巖壁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與地圖中的山脊溝壑重疊在一起。
空氣里的硫磺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星核碎片散出的清冽氣息,可那股氣息里,又隱隱摻著一絲讓人不安的陰冷。
“是風鳴谷。”岑萌芽凝視著地圖,聲音有點抖,“看,這條發光的線……是我們現在的路!”
地圖中央,一條細如發絲的藍光蜿蜒前行,正指著他們剛走過的那片凹地。
而更遠處,東北方有個微弱的光點,一閃一閃,像是心跳。
嗅嗅突然豎起耳朵,鼻子猛抽兩下:“這味兒……熟!我啃過那塊碎晶的時候,就是這股子味兒!祭壇!一定是祭壇在那兒!”它用爪子狠狠一指東北角的光點,“走這邊準沒錯!”
風馳湊過去,瞇眼看了半天:“地圖是不錯,可這地方這么大,咱們怎么知道哪條路通哪兒?繞點路沒關系,至少能避開那些要命的坑。”
“不會。”岑萌芽伸手,在地圖邊緣輕輕一劃,光幕微微晃動,顯出幾處標記。有的是紅色叉,有的是波浪線;東南側的光幕上,一大片灰紫色的斑塊正緩緩蠕動,邊緣像爛掉的皮肉一樣翻卷著,隱約能看到斑塊里閃過幾縷扭曲的紋路,仿佛無數只手在底下扒拉。
小怯突然往前挪了半步,手指直直指向那片灰紫區域,“姐姐,你看……”聲音不大但很確定:“這里有危險。”
“你咋知道?”風馳皺眉。
“我……感覺到了。”小怯身子抖了一下,眼神有點失焦,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那種氣息……跟我們唧唧族被滅那天一樣。陰的,吸人的,讓人喘不上氣。”
林墨立刻掏出隨身帶的靈紋放大鏡,湊到光幕前仔細瞧那灰紫斑塊周圍的紋路。眉頭越皺越緊,最后合上鏡片,臉色陰沉:“這不是普通污染標記,八成是虛空族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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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族?剛才,跟我們打的那個?”風馳一愣,有點后怕,“那不是比影魅還邪門的東西?”
“對。”林墨點頭,“我在石老給的情報卷軸里見過這種符痕。他們在空間裂縫邊緣做記號,標記已經被侵蝕的區域。貿然進去,可能直接被拖進次元夾縫,連骨頭都找不回來。”
風馳撓了撓頭:“那咱還去不去祭壇了?這地圖是給了路,可路中間插著個要命的坑。”
“去,而且要快!”岑萌芽說得很干脆,“祭壇是唯一線索,嗅嗅也說了‘子時破陣’,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得繞開這片污染區。”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簡單畫了條線:“從這兒出發,貼著北坡走,繞過這片灰紫區域,再斜插向東北。繞點路沒關系,我們可以加快速度,至少能避開那些要命的坑。”
“行!”風馳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銅鈴輕輕一響,“就按照你的方案來吧!”
林墨背好藥囊,手里還攥著放大鏡,站起身看向岑萌芽:“路上我盯著氣味變化,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提醒。”小怯也站起來,雖然臉色還有點白,但站得筆直:“我……我也能幫忙。要是有那種氣息,我會第一時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