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上的麻布短打沾著灰塵,嘴角還露著兩顆小虎牙,眼神亮得嚇人。她不怕,也不慌,就那么筆直地站著,像根釘子似的,把整個隊伍穩穩釘在原地。
黑爪咬了咬牙,把匕首插回腰鞘,機械臂“咔嗒”一聲收攏護甲。“……帶路。”他嗓音沙啞,腳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一步,獨眼里的光卻亮得驚人。
“喲?”嗅嗅扒著岑萌芽的衣領往下瞅,語氣欠兮兮的,“這不是剛才還擺著臭臉的獨眼龍嘛,怎么,改行當保鏢了?”
“閉嘴。”黑爪冷冷掃了它一眼,“再吵,就把你扒了皮烤了當下酒菜。”
“你有酒嗎?你!”嗅嗅立馬縮回去,小聲嘀咕,“窮得叮當響還敢威脅我,連顆靈瓜子都掏不出來……”
岑萌芽沒管他們斗嘴,鼻尖又輕輕翕動。
空氣中除了焦味、機油味,還多了些別的氣息。石老漸緩的呼吸聲,風馳身上的汗味混著小怯的陽光味道,林墨身上的草木粉味,還有黑爪那股子鐵銹加血腥的糙味。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隊伍亂七八糟的,有線人、有盜匪、有醫修、有話癆靈鼠,連她自己都是被族人罵作“災星”的紅毛丫頭。
可現在,他們都站在這兒,要一起去堵一扇不該開的門。
“走!”她抬腳踩過一塊碎石,靴子碾得石子咔嚓作響,“風馳,跟緊點!”
“知道啦!老大!”風馳應了一聲,背著小怯原地跳了兩下試了試重心,雙腿肌肉猛地繃緊,嗖地一下躥出去老遠,帶起一陣風。
林墨緊隨其后,一邊跑一邊摸藥囊確認藥品,腳步輕快得像只鹿。石老卡在中間,似緩實疾,速度不慢。黑爪落在最后,機械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每一步都像拖著千斤重物,可他愣是沒落下。
秘道口的藤蔓殘骸被風吹得嘩啦作響,地上只剩下一攤未干的藍痕,和幾片燒焦的黑煙碎屑,很快就被塵土蓋住。
岑萌芽一邊跑,一邊調動超靈嗅,前方空氣中的氣味逐漸清晰。
風是東南方向吹來的……
帶著濕土的腥氣,說明昨夜下過一場小雨;遠處有靈植的清香,卻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金屬腥氣,越往前跑,那股腥氣就越濃。
就是那兒!
她腰間的星核碎片貼著皮膚,一下一下輕輕震動,像是在催她快點……再快點。
“喂,前面那個禿頭老鼠!”黑爪突然在后面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誰?誰禿頭?”嗅嗅尖著嗓子,瞬間炸毛,腦袋從領口里彈出來,“這是時尚短毛戰斗款造型懂不懂!懂不懂啊!喂!”
“你主子是不是走偏了?”黑爪指著右前方,語氣篤定,“風鳴谷的祭壇在西面斷崖下,她往東坡跑了!”
岑萌芽腳步沒停:“東坡有片雷擊林,林子后面就是斷崖。走正路要繞毒霧林,多花兩個時辰。我們抄近道。”
“雷擊林有雷蛇!”黑爪皺緊眉頭,聲音里帶著幾分忌憚,“活的能電死人,死的枯骨都能詐尸撲人!”
“那正好。”風馳咧嘴一笑,腳下跑得更快了,“老子正缺個暖手的玩意兒。”
“唉!”林墨在后面頗為無奈地嘆氣:“你們能不能別光顧著嘴硬,先把路線定清楚?是這條路嗎?”
“早定好了!”岑萌芽抬手一指前方隱約可見的焦黑樹影,“看到那棵歪脖子樹沒?繞過去三十步,有條獸道。以前獵人走的,直通谷底。”
“你怎么知道?”林墨追上來,喘著氣問。
“我聞的。”她拍拍鼻子,一臉得意,“獸道上有狐貍尿味,還有人踩過的泥腥氣,味道新鮮得很,不超過三天。”
“……你鼻子比北境的靈狐還神奇!”黑爪低聲嘟囔了一句,腳步卻加快了幾分。
“那當然!”嗅嗅立刻接話,尾巴翹得老高,“我家芽芽可是能聞出誰昨天偷吃了蒜的!厲害吧!”
“閉嘴。”岑萌芽笑罵一句,腳下跑得更快了,碎石子被踢得亂飛。
隊伍沿著石壁快速推進,風在耳邊呼呼刮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小怯在風馳背上輕輕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抓了抓他的皮甲,像只不安分的小貓。
岑萌芽回頭瞥了一眼。
黑爪還在,雖然落在最后,卻半步沒掉隊。他的機械臂關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隨時會散架,可那條瘸腿,愣是一步沒落下。
她收回視線,攥緊了星核碎片,掌心已經沁出了汗。
深淵之門即將開啟,但他們還在路上。
風越來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頭發糊了滿臉。
遠處那片雷擊林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焦黑的樹干光禿禿的,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骨頭,在風里沉默佇立。
就在隊伍即將沖入林子前,岑萌芽突然腳步一頓,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她聞到了。
一股熟悉的、帶著硫磺味的熱風,正從谷底往上翻涌,卷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風鳴谷,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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