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仰面躺著,胸口一起一伏,手還按在銀鼠牙發簪上。
眾人頭頂上那條狹長的細縫里,透過一絲天光,似乎比剛才亮了點,應該是云散了些。
空氣里一股焦糊味混著硫磺,熏得人腦門疼。
“總算消停了!”嗅嗅見沒什么危險,從岑萌芽的領口探出頭,胡須抖了抖,“這玩意兒打也打得,跑也跑得,就是不徹底死,煩死了!”
岑萌芽沒把嗅嗅按回去,鼻尖輕輕抽動。
剛想松口氣,忽然聞到一絲極淡的機油味。
又來了,和剛剛秘道深處飄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只是這次更近,順著風貼著地皮爬過來,帶著點青銅銹的冷意,像是有什么金屬玩意兒剛從黑暗里爬過,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她霍然睜眼,抬頭就看見一道黑影從秘道內躍出!
“誰?!”風馳反應最快,抄起短棍橫在胸前,整個人擋在小怯前面。林墨一把將小怯往懷里拉,藥囊差點甩出去。
那黑影落地沒停,直奔空中殘存的黑霧而去。
眾人這才看清——是黑爪!
他的獨眼盯著那團還在緩緩蠕動的黑霧,右手高舉匕首,刀刃上泛著幽幽藍光,像是蘸了什么粉末,在昏暗里一閃一閃。
“叮——”黑爪的袖口上青銅扣輕輕響了一聲,那是風伯機關鳥特有的觸發聲。
“他這是要干嘛?”嗅嗅縮脖子,“別告訴我,他又投敵了吧!”
話音未落,黑爪已騰身掠起,低吼一聲:“欠靈墟城的,今天清了!”
匕首劃破空氣,帶起一道細碎的風聲,巖壁上的灰塵被氣流卷得簌簌下落,狠狠扎進黑霧中心那點微弱紅光!
轟——!!
藍光炸開,滋啦作響。
黑色旋渦猛地一震,隨即劇烈扭曲,整個身體像是被從內部撕裂,邊緣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黑點四散飛逃。
“還沒完!”林墨大喊,迅速抓了一把凈化粉在手。
空中的黑霧雖碎,但核心未滅,殘余的黑氣迅速聚攏,形成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最后一聲嘶吼:“蒼玄大人會……復活我……”聲音層層疊疊,像是千人齊哭,震得巖壁簌簌掉灰,硫磺味突然翻涌上來,嗆得人喉嚨發緊,連空氣都跟著震顫出細碎的嗡鳴。
小怯耳朵一抖,眼皮顫了顫,突然睜開眼。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驟然坐直,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胸口掛著的靈脈碎片,雙手合攏時,掌心跳動的白光里,隱約纏裹著細碎的綠色靈紋。
咬著牙,手臂發抖,往前一推。
“咻!”
光箭脫掌而出,撕開空氣,精準射入最大的一團黑霧!
“啪!”
那團黑霧當場炸裂。
藍火追著黑點燒過去,滋滋作響。
幾息之后,最后一絲黑煙也被燒盡,空中只剩下一縷焦臭味,慢慢被風吹散。
虛空族的殘魂掛了!
風馳拄著短棍,單膝跪地,喘得像跑了十里山路。林墨一手搭在小怯腕上,輕拍她后背:“行啊,干得漂亮,先歇著吧!”
小怯眼睛一翻,又要昏過去,被林墨一把摟住肩膀才沒倒下。
岑萌芽靠在巖壁上,手還按在發簪上,心跳還沒平。她看著站在廢墟中央的黑爪。
那人正緩緩拔出匕首,刀刃上的藍光已經暗了。他左手扶著墻,右嘴角滲出血絲,呼吸粗重,腳步有點晃。
“黑爪……你……”她剛開口,聲音有點啞。
黑爪抬手抹了把嘴,冷冷道:“別誤會,只是不想欠人情,這些年在靈墟城的債清了!。”
說完轉身就走,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響,走到秘道口邊緣才停下,背影僵了一下,沒再動。
“他這是……留還是不留?”嗅嗅小聲嘀咕,“話說回來,他那匕首蘸的是啥?味兒怪沖的,聞著像蝕靈晶粉加了點別的。”
岑萌芽沒答,鼻子又抽了抽。
除了機油、血味、焦糊,她還聞到了一點熟悉的清風味——是從黑爪袖口飄出來的,很淡,但確實有。
那是風伯的機關油味道,摻了點青銅銹氣。
她瞇眼看向秘道深處。剛才那一閃而過的黑影,應該不是黑爪一個人進去了。
風伯的青銅機關鳥,怕是早就探過路了。
“難怪他能找準時機出來。”她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