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叢外那股極強的吸力還在拉扯,碎石浮在半空,被無形的力量攥得簌簌發抖。
岑萌芽剛想提醒大家趴下,眼角余光一掃。
那道黑影已踩著碎石騰空,直撲黑霧邊緣!
“嗤!”
黑影手腕一翻,一道銀光破風而出,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一根水桶粗的漆黑觸須應聲斷裂,啪嗒砸在地上,瘋狂扭動間滋滋冒著黑煙,眨眼間就化成一灘黑水。
黑霧旋渦猛地一縮,猩紅核心的光芒黯淡半分,竟被這一刀逼得往后退了三寸!
黑影落地,單膝跪地卸力,右臂金屬關節閃過冷光。他撐地喘氣,額角青筋暴起,獨眼里卻透著狼崽般的狠勁。
“小心!”他嗓門沙啞,帶著煙塵的糙感,“這玩意兒專挑人松神的時候下手!”
“黑爪!”岑萌芽手指還按在腰間木牌上,鼻尖猛抽兩下。汗味、機油味、焦糊味……還有一絲熟悉的藥草香,和她懷里木牌的味道分毫不差。
風馳蹲在小怯旁邊,手一直搭在短棍上,這時才緩緩松開:“你來干什么?上次搶我們星核碎片,還沒跟你算清楚!”
黑爪跟風馳歷來不對付,聞只是扯了扯嘴角,沒搭理他。
他抬頭看向岑萌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娘被玄元宗修士抓了。他們用蝕脈散逼著我偷碎片,我不干,他們就往我娘嘴里灌藥。”然后,摸向胸口,那里有個木牌形狀的鼓包,“你們手里的星核碎片,我是真想搶。反正你們不止一枚,有好幾顆了!但我更怕,這東西會讓你們落得跟我娘一樣的下場。”
林墨扶著哼哼怒站穩,皺眉追問:“那你現在又為什么出手?”
黑爪冷笑一聲,機械臂在地面蹭出刺耳的摩擦聲:“救?我不是來救人的。我是來找活路的。”指尖一催,胸口鼓包亮起微弱藍光,“傳訊符還在響,說明我娘還活著。只要她還有一口氣,我就得拼。秘道那邊有條路,能繞開主礦道,就是難走了點。”
“秘道?”哼哼怒拄著巨棒站起來,右眼罩下的紋路隱隱發燙,“你當老子是傻子?前腳幫你解圍,后腳你就敢帶我們鉆陷阱?”
黑爪轉頭看他,眼神不躲不閃,獨眼里的光銳利如刀:“你族長大人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走。但我把話撂在這——外面那團黑霧,根本不是沖你們來的,是沖星核碎片。它剛才吃了虧,緩一陣還會再來。你們待在這樹叢里,撐不過半炷香。”
小怯縮在風馳背后,手里還捏著碎石子,小聲問:“那……那霧靈群怎么辦?你之前不是說,秘道外面有霧靈守著嗎?”
“霧靈吃活氣,不吃死人。”黑爪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沉了沉,“只要別驚動它們,貼著巖壁走,不說話,不發光,就能過去。這條路,我走了不下十次。”
岑萌芽終于開口,目光落在那道微弱的藍光上:“你的傳訊符,現在還在亮?”
“嗯。”黑爪摸出胸口的木牌,藍光在他掌心輕輕跳動,“每半個時辰亮一次。要是這光滅了……”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那就不用走了。”
岑萌芽盯著那道光,又聞了聞空氣。木牌上的藥草味純粹干凈,沒有摻雜任何毒氣或陣法殘留。她慢慢把手從木牌上挪開,握緊了腰間的銀鼠牙發簪。
“去秘道。”她下令。
風馳一愣:“就這么信這個惡棍?”
“我沒信他。”岑萌芽看了黑爪一眼,目光銳利,“但我信這個。”她晃了晃腰間的木牌,“這是你娘的信物,當年我娘救過她。你要設局,不會把自己娘的命掛在傳訊符上。而且……”她指了指地上那灘黑水,“你剛才那一刀,砍的是殘魂的觸須,不是我們的人。想害我們,你剛才就不會出手。”
嗅嗅從她領口探出腦袋,胡須抖了抖:“老大說得對!這家伙雖然賊眉鼠眼,但飛刀挺準,比我嗑瓜子還利索!”
“閉嘴。”黑爪瞪嗅嗅一眼,獨眼里卻沒什么戾氣。“哎呦喂!你還嫌我吵?”嗅嗅炸毛,爪子拍著胸口,“你那機械臂轉起來嗡嗡響,吵得我耳朵疼!”
岑萌芽抬手打斷:“別鬧了!趕快走!”
風馳背起石老,林墨扶住哼哼怒,風伯又放飛幾只青銅機械鳥。
隊伍迅速整隊。
黑爪走在最前,腳步沉穩,機械臂偶爾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寂靜的樹林里格外清晰。
岑萌芽居中,鼻尖不停抽動——沒有腐氣擴散,沒有靈力波動,只有淡淡的巖石味和潮濕苔蘚氣。
“左三步,有陷坑!”黑爪突然低聲提醒。
風馳立刻剎住腳步,低頭一看,地面看著結實,縫隙里卻飄出一絲涼風,隱約能看見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你怎么知道?”林墨問。
“你怎么知道?”林墨問。
“踩過一次。”黑爪頭也不回,聲音平淡,“斷了根肋骨。”
“你可真行。”嗅嗅嘀咕,“下次能不能早點說?”
“我說了。”黑爪冷笑,“是你光顧著嗑瓜子,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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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往前。
坡道漸漸變窄,兩邊巖壁朝中間收攏,頭頂的天空被擠成一條細縫。
黑爪時不時回頭掃視隊伍,目光在岑萌芽和哼哼怒之間轉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腰間的銀鼠牙發簪上。
“你娘留的?”他忽然開口。
岑萌芽一愣:“什么?”
“那個發簪。”黑爪抬了抬下巴,“銀鼠牙的,老物件了。我小時候見過一個,是我娘結義子姐妹戴的。”
岑萌芽下意識摸了摸發簪,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沒接話。
黑爪也沒再追問,只是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抬手示意全員停下。
“前面就是秘道入口。”他壓低聲音,氣息壓得極輕,“洞口被藤蔓蓋著,霧靈喜歡在那兒打盹。咱們得貼著右邊走,那邊有道排水溝,硫磺味重,它們不愛靠近。”
“你觀察得挺細。”哼哼怒冷哼一聲,“干盜匪的,都練出這本事?”
“活下來的都這樣。”黑爪回頭看他,獨眼的目光里帶著幾分譏誚,“你不也是靠著鼻子聞礦脈,才沒被自己人埋在雷澤底下?”
哼哼怒臉色一沉,握緊棒子,卻被林墨輕輕按住。“別吵了。”林墨低聲道,“現在不是內斗的時候。”
岑萌芽走到隊伍最前,站在黑爪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