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腐氣里,一絲極淡的苦味鉆了進來,像曬干的黃連碾成的細粉,清苦中帶著點草木香。這是凈塵院特制藥材的味道!她心頭一跳,竟和黑爪木牌刻痕里滲出來的氣息分毫不差。
黑爪和凈塵院,到底有什么關系?
“不是完全沒救。”她站起身,聲音沉了沉,“但他們被灌的東西太雜,得先清掉腐氣主源。現在沒時間了。”
“那邊!”林墨突然指向左側山脊。幾道灰影一閃而過,動作極快,顯然是剛才偷襲失敗,有人在撤退。
“追?”風馳問,短棍握在手里,躍躍欲試。
“不。”岑萌芽搖頭,眼神銳利如刀,“那是誘餌。真正的布置在礦脈里。我們現在追,正中他們下懷。”
“可也不能干等著啊。”嗅嗅從兜帽探出頭,圓眼睛瞪得溜圓,小爪子叉著腰喊,“腐氣濃,礦脈兇,不給瓜子鼠罷工!”
“滾。”四個人異口同聲,語氣里帶著無奈的嫌棄。
石老這時已經把探測桿插進土里,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桿上的刻痕。那是三十年前加固礦脈時,他親手刻下的標記,眼神沉了沉,像是想起了當年的舊事。桿頂的小羅盤飛快旋轉,指針嗡嗡作響,最后“咔”地定住,針尖直指雷澤方向。
“地脈波動異常。”他沉聲道,聲音里帶著凝重,“靈氣走向全亂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又接上。十有八九,是在布陣引腐氣。”
“污染陣?”林墨臉色變了,手里的銀針差點掉在地上,“如果真是這樣,他們不是要煉傀儡,是要把整個礦脈變成腐氣源!”
“目的呢?”小怯小聲問,攥著龜殼的手又緊了緊。
“控制。”岑萌芽盯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礦脈輪廓,那輪廓在灰霧里像一頭趴伏的巨獸,“誰掌握了腐氣源頭,誰就能威脅所有靠近的人。進,會被腐化;退,東境失守。這是逼我們低頭。”
“那還等什么?”風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直接殺進去,把他們的鍋掀了!”
“沒那么簡單。”岑萌芽搖頭,指尖敲了敲胸口的木牌,“陣未成,我們強攻,反而可能觸發提前釋放。得先摸清陣眼位置,找薄弱點破。”
“可我們連門在哪兒都不知道。”風馳撓頭,有點泄氣。
“我知道。”石老忽然說,收回探測桿,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當年修外圍工事,留了條排水渠,直通主礦井側壁。后來塌方埋了一半,沒人再走,但底下的通道還在。”
“帶路。”岑萌芽毫不猶豫,語氣斬釘截鐵。
“可那地方陰得很。”石老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潮氣重,蛇蟲多,還容易塌方。你們確定要走那兒?”
“正面全是埋伏,側面有陣法,你說我們該走哪?”岑萌芽反問,眼底閃著堅定的光。石老一愣,隨即笑了,笑聲里帶著點贊賞:“行,有膽識。跟我來。”
他調轉探測桿,帶頭往右前方一片亂石坡走去,腳步依舊穩健。
踏云駁重新啟動,蹄聲急促。
風越來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灰霧更濃了,連前方的路都快要看不清。
岑萌芽把木牌塞進懷里,手仍按在上面。那燙意沒消,反而更明顯了,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又像是在傳遞著某種信號。
林墨一邊騎一邊低頭看袖中羅盤,眉頭越皺越緊,指尖在羅盤上快速點著,計算著路線。小怯緊緊抱著龜殼,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倒地的礦工,眼里滿是不忍。
風馳在岑萌芽右側,看似輕松,其實眼角余光一直掃視四周,耳朵警惕地聽著動靜,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石老走在最后,探測桿點地,發出“篤篤”的聲響,像一頭老狼巡視領地,沉穩而可靠。
尋靈小隊,沿著荒原官道疾行。
前方,雷澤礦脈的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趴伏的巨獸,張著漆黑的大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岑萌芽抬頭看了眼天。
云層厚重,壓得極低,仿佛隨時會塌下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她低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準備好了嗎?”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東西,眼神堅定。蹄聲如鼓,敲在荒原上,也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場硬仗,即將開始。
喜歡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請大家收藏:()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