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眼前一黑,仿佛整個世界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合上。
整個身子跟抽去了筋骨似的,膝蓋一軟,直直地往下墜。晶筆從指間滑脫,“啪”地一聲砸在陣法邊緣的靈紋石上,滾了兩圈,光芒驟然熄滅,如同燃盡的燭芯。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剎那,眼角余光掃過陣法角落。黑爪正半跪在崩裂的符陣邊緣,手中那支漆黑如墨的符筆還懸在空中,筆尖殘留著未干的符墨,微微顫動,像是寫到一半時突然被人扼住了手腕。
那一筆,本該是封鎮靈脈反噬的關鍵紋路。
但那只黑筆畫了一半,并未完成。
“不——!”黑爪此刻抬頭,獨眼中映出靈脈石中心裂縫里翻涌而出的紫芒。那是靈力失控前最后的征兆,如同雷暴來臨前天空撕裂的第一道閃電。
“糟了!”風馳大驚失色,低吼聲幾乎是從喉嚨深處炸出來的。箭步沖出,身形快得帶起一陣塵煙,一把將岑萌芽拽離原地,自己橫身擋在她與靈脈之間,短棍橫于胸前,虎口繃緊,死死盯著那團沖天而起的紫色光柱,“小怯!趴下!別愣著!”
小怯被林墨護在身后。
她站在原地,兩只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看著岑萌芽倒下的背影,單薄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盯著那團越來越熾烈、越來越狂暴的紫光,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逃,腳卻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胸口忽然一熱。
“啊——!”
一種奇異的暖意,像是有人悄悄往她心里塞進了一顆剛出爐的小太陽,暖烘烘的,還帶著點甜味兒,像是冬夜里捧著一碗熱姜湯,又像是母親輕拍她入睡時指尖傳來的溫度。
低頭一看,掌心不知何時亮了起來。
一點微弱的白光從指尖滲出,起初細若游絲,轉瞬之間卻越聚越密,最后凝成一道纖細卻穩定的光束,筆直地指向陣眼中央那條正在擴張的裂縫。
小怯怔住了。
可這光……怎么會?
——認得她。
“我……我能行。”她小聲說,聲音有些抖,嘴唇都在輕輕顫抖,“一定能行!”
風馳扭頭,看見那一道純凈的光束從唧唧族少女掌中射出,整個人都愣住了:“你……?”
小怯雙手合十,向前一推!
“啪!”
光束如離弦之箭,破空而出,精準命中靈脈石核心裂縫!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氣凝滯,連飛濺的碎石都懸停在半空。整座山腹深處響起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遠古巨獸在夢中翻身。
然后——
“轟!!!”
一聲巨響撕裂寂靜。
蝕靈晶根須“咔嚓”斷裂大片,黑液噴濺,大陣劇烈震顫,紫光“噗”地熄滅,宛如篝火被人一腳踩下,只留下焦糊的余燼和滾滾濃煙。
緊接著,整塊靈脈石從中間裂開,轟然爆碎!
碎石四濺,煙塵沖天,地面龜裂如蛛網蔓延。風馳反應極快,立刻撲過去,將小怯整個人壓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擋住迎面飛來的石塊。“哎喲!”一塊尖銳的碎石狠狠砸在他肩胛骨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嚇死人不償命啊!”
小怯縮在他胳膊底下,聲音悶悶的:“對不起……我控制不住……它自己出來了……”
“沒事,這次多虧你。”風馳喘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不管怎么說,這陣是破了。”
煙塵緩緩散開,露出一片狼藉的廢墟。
剛才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大陣,如今只剩幾根焦黑扭曲的靈脈導流槽歪在地上,再無半分威勢。
就在那堆碎石中央,一點金光緩緩升起。
就在那堆碎石中央,一點金光緩緩升起。
菱形,通體流轉著暖金色的光,不刺眼,照在人臉上,像是春日午后最舒服的陽光灑在皮膚上,連呼吸都變得柔軟起來。
“那是什么?”風馳瞇起眼睛,伸手遮了遮光。
小怯從他臂彎里探出腦袋,眼睛瞪得溜圓:“光……好暖的光……比剛才那道還溫柔……”
嗅嗅從岑萌芽的兜帽里鉆出來,胡須抖了抖,鼻子抽動兩下,小聲嘀咕:“瓜子沒分到,光倒是見了一大坨……這玩意兒比瓜子香?能吃嗎?”
岑萌芽這時候剛緩過一口氣,撐著冰冷的地面坐起,頭發散亂,尖耳朵沾著灰,額角還劃了道細小的血痕。抬頭望向那枚懸浮的金光碎片,呼吸一滯,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星核碎片……居然藏在里面!”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
金光微微晃動,像是在回應她的呼喚。
風馳一把拉她起來:“別愣著,再不抓就飛沒啦!這種寶貝可不會等人緩過神來才掉頭跑!”
岑萌芽點頭,抹了把臉,踉蹌著往前走。
可剛邁出兩步,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差點跪倒。
“我扶你!”風馳追過去,又擔心小怯傷勢未穩,急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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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來!”岑萌芽咬牙,甩開他的手,手指摳住地面,一點一點撐起身子。她知道,這一下要是接不住,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搭。
終于走到碎石堆前,深吸一口氣,縱身躍起。指尖離碎片還有半寸時,那金光突然一盛,輕輕一閃。
她閉眼,調動“超靈嗅”——
一股極干凈的靈脈氣息,像是雨后山林間第一縷晨風拂過鼻尖,又像小時候母親為她蓋被子時,指尖蹭過額頭的那一瞬溫存。
“是善意。”她睜開眼,嘴角揚起一抹笑,“你是愿意被我帶走的,對吧?”
話音落下,她手掌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