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吃的靈米,會不會也是用毒晶催出來的?聽說那東西能讓谷物三天成熟,但吃了的人晚上會夢見給自己挖墳。”
“礦工死了七個,到現在沒人給說法,這些人卻天天查好人?查誰?查我們嗎?”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像潮水漫過堤岸。
岑萌芽轉過身,面對眾人,聲音不大,但清楚,一字一句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有沒有人想知道,自己吃的每一口飯,是不是干凈的?有沒有人想知道,你們信任的官,到底在干什么?有沒有人想過,為什么每年總有幾個村子突然‘疫病爆發’,然后土地就被低價收走了?”
沒人回答,但一只手掌舉了起來。
接著又一只。
再一只。
人群中亮點光。有的是發光石子,有的是靈具微光,有的只是反光的金屬片。它們不規則地閃爍,像星星落在地上,照亮了一張張曾被陰影覆蓋的臉,憤怒的情緒,引發了靈潮。
石老看了眼岑萌芽,低聲道:“你比我想的還敢說。”
“石老,有些事忍不了。”她看著那些舉起的手,聲音輕卻堅定,“我是不說不行了。再不說,明天躺下的可能就是我們。”風馳把短棍扛到肩上:“走吧,待會人更多,路都堵了。”
林墨點頭:“得找個安靜地方,商量下一步。他背后一定還有人,凈塵院不會單獨行動。”
小怯把發光石子握緊了些:“我……我知道有個廢棄礦洞,流民偶爾躲里面,沒人去。入口被塌方掩了大半,但從后山繞過去還能進。”
“行。”岑萌芽背上背包,桶還在,沉甸甸的,壓著肩,也壓著心。那桶里裝的不是水,是證據——七十三份受污染的土壤樣本,十二瓶變異水源,還有一封未曾寄出的遺書,寫在一個死去孩子的枕下。
他們開始往前走。身后的人群沒有立刻散開,反而有人跟了幾步,又停下,再有人猶豫著邁腳。一個少年悄悄撿起地上那塊爛菜葉,塞進了懷里。
石老走在最后。他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口長階,那里空了,只剩幾片爛菜葉和一個破布袋躺在地上,像一場審判后的殘骸。他摘下草帽,扇了扇風,又戴上,跟著隊伍走了。
風馳忽然回頭問:“哎,石老,你那玉簡還能不能放第二段?我記得你之前說,他不止一次去暗市。”
石老腳步沒停,灰袍在風中微微擺動:“能啊。”
“那為啥只放一段?”
“一段就夠了。”石老聲音平靜,像在說天氣,“剩下的,留著下次用。貪官不怕多抓,就怕一次不死透。留點后手,才能讓他們睡不著覺。”
“姜還是老的辣!”風馳咧嘴笑了:“高,實在是高。”
林墨搖頭:“你倆別合計了,小心話說太滿,晚上睡不著。”小怯突然小聲提醒:“我剛才……好像看見監察使掉東西了。”
眾人停下。
她指著長階角落:“那里,有個小瓶子,反光了一下。”
岑萌芽皺眉,快步走過去。撿起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瓶,瓶身冰涼,像是剛從冰窖取出。她擰開蓋子,里面殘留一點灰色粉末,細如塵埃,卻隱隱流動,像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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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近聞了一下。
眉頭立刻鎖緊。
“這不是清肺散。”她說,聲音冷得像霜,“是加速腐脈發作的引子。吸入者三日內必咳黑血,七日經脈盡斷。而這個……”她翻過瓶底,指著一行極小的刻印,“是解藥容器。他隨身帶著解藥,說明他知道這毒有多狠,也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暴露。”
風馳嘖了一聲:“還給自己留后路?真當自己能全身而退?”林墨接過瓶子仔細看,指尖在刻痕上摩挲:“瓶底有標記,是凈塵院特制藥皿。玄元宗的東西。這種級別的管控藥品,只有高層執事才能申領。”
“所以……”岑萌芽把瓶子攥進掌心,“他不是一個人。他是被人推出來的替罪羊,或者……是個誘餌。”
人群外傳來腳步聲。
幾個穿巡城司制服的人正往這邊走,鐵靴踏地,節奏整齊。領頭的是個戴耳環的女兵,左耳掛著一枚蛇形銀飾,手里拿著一份文書,封口蓋著總堂朱印。
她看到岑萌芽,抬手行禮,聲音干脆利落:“總堂傳喚,請您明日辰時前往作證。案件已立案,編號‘庚七·污源’,主審官為刑察司副使裴硯。”
岑萌芽接過文書,指尖拂過印章邊緣,微微一頓。抬頭望向遠處高聳的總堂塔樓。云層壓頂,塔尖隱沒在霧中,像一把插入天際的刀。
她輕輕說:“好啊,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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