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一趟絕不輕松。
玄元宗不是黑爪幫,那是真正的大勢力,背后有高階修士坐鎮,有完整的情報網和執法隊。他們的據點建在雷澤支脈與深淵裂隙交匯處,借天地之勢布陣,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他也清楚,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對了。”風馳忽然睜開眼,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同時側目,“咱們進去之后,要是撞見人,怎么辦?”
“非必要不交手。”岑萌芽答得干脆,“我們的目標是取證,不是殺人。拿到證據,拍下布防圖,確認人質關押位置,然后撤。除非被逼到絕路,否則不能暴露。”
“那要是他們認出你是災星?”石老問,聲音低沉。
岑萌芽一頓。
這個稱呼,她很久沒聽到了。
族人罵她災星,是因為靈脈枯竭那天,她正好覺醒天賦。
沒人信她是守護者,都說是她帶來了厄運。
父親被逐出長老會,母親郁郁,連她養的奶牛貓也在三天后暴斃。從此,她成了禁忌的名字,連提都不能提。
“那就讓他們看看。”她抬起頭,聲音平靜,卻像刀鋒出鞘,“災星也能掀了他們的老窩。”
風馳笑了:“我就喜歡你這勁兒。”
“別光嘴上喜歡。”她瞪了一眼風馳,“明天你要是敢亂來,我親手把你踢出去。”
“哎喲,干嘛兇巴巴的。”風馳縮脖子,“我聽你的行了吧。”
石老低聲道:“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據點里真有深淵污染,你的靈嗅會不會受影響?那種腐臭味,可能會干擾你對其他氣味的判斷。”
岑萌芽沉默了幾秒。
她知道這是個風險。
超靈嗅強在精細,但如果環境本身被污染,信息就會混亂。就像在臭水溝里找一朵花的香味,難度翻倍。更危險的是,某些毒素會反向刺激神經,制造幻嗅——你以為聞到了安全的氣息,實則步步踏入殺局。
“所以我不能靠一次判斷。”她謹慎地說,“我會分段感知,每走一段,停下來確認氣味流向。如果有偏差,立刻后撤。安全第一。”
“你還記得上次在九重迷陣里嗎?”風馳突然說,語氣難得認真,“你聞著石頭的‘陳舊味’,扔石子試穩固度,連嗅嗅都驚了。”
“它平時凈吐槽我。”岑萌芽笑,眼角浮起一絲暖意,“難得夸一句。”
“那叫實話!”肩頭的小毛球突然蹦出來,炸著毛,“要不是我提醒‘左邊三步踩不得’,你早掉坑里了!”
“可你沒說右邊也不穩。”岑萌芽戳它腦袋,“是我自己試出來的。”
“細節!都是細節!”嗅嗅抱胸,“主人你太較真了!”
“較真才能活命。”石老說,語氣如常,卻讓洞內氣氛又沉一分。
洞里又靜了下來。
計劃基本成型,路線明確,分工清楚。剩下的,就是等。
等天亮,等時機,等行動的那一刻。
岑萌芽把地圖再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后,輕輕合上。
她抬頭看了看洞頂的裂紋,聽著遠處瀑布的轟鳴,忽然覺得掌心的傷不那么疼了。那道傷是三個月前留下的,為了救一個被毒晶侵蝕的孩子,她徒手掰開熔爐蓋,結果被高溫灼傷。如今疤痕盤踞如藤蔓,卻也成了她力量的印記。
風馳睜開一只眼:“你在想啥?”
“我在想。”她說,“等這事完了,我要回嗅族一趟。”
“干啥?找他們算賬?”
“不。”她搖頭,目光清澈,“我要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尋靈者。”
風馳笑了,坐直身子:“那我陪你去。”
“我也去!”嗅嗅舉爪,“我要當眾啃一塊晶,告訴他們我才是最靈的!”
“你少吹牛。”岑萌芽拎起它后頸,“今晚睡覺,誰也不許說話。”
“我困了!”風馳立刻躺下,手墊腦后,“夢里已經開始踹門了。”
石老走到角落,檢查機關盾的符紋是否完好。他手指劃過盾面,一道微光閃過,修復完成。他的動作熟練得近乎本能,仿佛這盾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曾是玄門執法隊的副統領,因查案觸及高層利益被貶,如今隱于民間,只為守住心中那桿秤。
岑萌芽靠著石壁坐下,閉眼。
她沒睡。
她在腦子里畫圖,畫路線,畫機關,畫每一個可能的風險點。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模擬潛入時的步伐節奏。
一步,兩步,三步——停。嗅。確認。前進。
她的呼吸慢慢平穩,心跳沉緩如鐘。
外面天還沒亮。
但他們已經出發了,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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