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站在岸邊擰長袍,動作沉穩,仿佛剛才經歷的生死不過是一場尋常跋涉。他抬頭望去上游,瀑布水霧遮著視線,但他還是盯著看了好久,好像在算計什么。
“黑爪不會這么快追來。”他對大家說,“岸路繞遠,而且他現在也傷得不輕。”
“那家伙命真硬。”風馳冷笑,活動了下手腕,“三十丈高摔下來還能罵人。”
“不是命硬。”岑萌芽低聲道,目光落在手中殘藤上,“是他心里那口氣沒散。只要他還恨著,就能撐住。”
夜色沉沉,唯有瀑布轟鳴不止,潭面泛著幽藍微光,映照在每個人臉上,像是覆了一層冷霜。
過了會兒,小怯小聲問:“我們現在……去哪?”
岑萌芽站起來,環顧四周。
這里是個半封閉巖谷,三面是峭壁,一面是瀑布深潭,地上泥濘,長著些低矮蕨類,葉片上凝著水珠,偶爾滴落,發出細微聲響。
眺目遠望,崖壁有微弱藍光從巖縫透出來,應該是潭底靈脈外溢所致。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與礦塵混合的氣息,隱隱還有種陳舊紙張般的味道。
自己的衣服已經濕透,布料緊貼皮膚,寒意直往骨頭里鉆。又看看隊友們狼狽的樣子——風馳靠著巖石喘息,林墨正試圖烘干藥囊,石老默默檢查盾牌是否變形,小怯縮在角落發抖。
“咱們……先喘口氣,等能走了再說。”
風馳躺倒,雙手墊在腦后,望著漆黑的天空縫隙:“那你可快點決定。我肚子已經開始叫了。”
“叫也沒用。”林墨翻藥囊,語氣冷淡,“干糧包泡水了,能吃的只剩半塊硬餅。”
“我有瓜子!”嗅嗅突然舉爪,得意洋洋,“藏在肚皮毛里!防水!一共七顆!省著點吃能撐三天!”
岑萌芽彎腰捏它臉,指尖還帶著顫抖:“你還挺會藏。”
“那是。”嗅嗅昂頭,“我可是專業輔助!關鍵時刻保命全靠我!”石老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那邊巖縫,可能通向內部。”
眾人順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條窄縫嵌在石壁上,寬度勉強夠一人側身通過。藍光就是從里面漏出來的,微弱卻持續,像是某種礦物在呼吸。
“去嗎?”風馳坐起來,警惕地看著那道裂縫,“萬一是死路呢?”
岑萌芽閉眼再嗅一次。
空氣中有種很淡的味道,像是舊紙混著礦灰,但又被水汽壓住了。這種味她聞過,在雷澤礦洞外圍出現過——那是古代符陣殘留的氣息,意味著有人曾在此設下禁制或通道。
她睜開眼,眸光微閃:“先過去看看。”
一行人陸續起身。
小怯走路有點晃,風馳伸手扶她。林墨把殘存藥材重新歸類,塞進內袋。石老走在最后,回頭看了眼瀑布潭水,眉頭微皺。
岑萌芽走到巖縫前,伸手摸了摸邊緣。
石頭潮濕,但沒有青苔。說明這里常有人進出,或者有氣流流通。她正要邁步,突然聽見身后“啪”一聲輕響。
低頭一看,是剛才抓藤時斷裂的纖維末梢,從她掌心脫落,掉在泥地上。
那截藤蔓,原本應該能支撐六個人同時懸掛。
但它提前斷了。
岑萌芽蹲下,撿起那小段殘藤。
表面看著完好,但撕開一看,內部纖維已經被某種液體腐蝕過,只是還沒完全爛透。斷口處呈暗綠色,散發出極淡的苦澀味——是“蝕骨露”,一種常用于破壞陷阱繩索的藥劑,多見于邊境獵戶與盜墓者手中。
她眼神一冷。
這不是自然老化。
是人為破壞。
她緩緩站起身,將殘藤收進袖中,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巖壁。
有人比他們早到一步。
而且,不想讓他們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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