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在巖臺上,發出“滴答”一聲。
那一聲輕響,像是一根針落進死寂的湖心,激起的漣漪卻直刺骨髓。
岑萌芽立刻抬頭,耳朵微動。她瞳孔微微收縮——這聲音太準了,不像是自然墜落,倒像是某種信號。
“別出聲。”她低喝,手掌向后一壓,示意隊伍停下。
風馳胸膛起伏的節奏戛然而止,手已摸上腕間的銅鈴。那枚古舊的銅鈴表面符文隱隱發燙,這是它從未有過的表現。
小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掌心的發光石子被攥得更緊,映得臉龐忽明忽暗。她沒說話,但眼神已變得銳利,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林墨蹲在地上,藥囊口微張,一枚銀針夾在指間。他盯著地面那灘積水,聲音壓得極低:“水波未平,倒影不對……那不是我們。”
眾人凝神望去。
積水倒映中,一張蒼白如紙的臉正靜靜仰望著上方。無瞳,黑洞般的眼眶,嘴角裂至耳根,凝固著一個詭異的笑容。
“怨念凝形。”岑萌芽聲音冷靜,“有人用死者的執念布陣,把這里變成了‘門’。”
話音剛落,空氣驟然一冷。
頭頂巖壁滲出的水珠懸在半空,像凝固的眼淚。嗅嗅猛地從岑萌芽肩頭跳下,毛都炸了起來:“主人!這是‘葬語陣’!誰在這兒畫了引魂符?!”
林墨迅速抽出一張朱砂鎮靈符,指尖輕觸地面:“不止是引魂。這里有紅線……是雙向通路。他們在招魂,也在放東西出來。”
“誰?”風馳咬牙。
“比我們早到的人。”岑萌芽鼻翼輕動,捕捉著空氣中腐爛的香灰味,“而且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小怯指尖的光束照向積水,水面倒影中的那張臉,嘴角竟又向上扯了一分——“它”笑了!
“它在回應陣法啟動。”岑萌芽瞇眼。
通道深處傳來“咔噠”聲,由遠及近,節奏整齊。緊接著,七道佝僂瘦長的身影浮現。它們穿著破爛灰袍,臉龐正是水中倒影的模樣,腳下刻著反寫的“生”字,首尾相連,像一串被操控的木偶。
“七煞引魂鏈!”嗅嗅顫抖著鉆進石縫,“完了!”
“不是死人,是活人被煉成了行尸。”岑萌芽目光如電,掃過積水,“這通道本不該有水,陣法借水為媒。只要切斷水源,陣法必破。”
她迅速分配任務:“風馳,數到三,用銅鈴聲波干擾最前面的那個;小怯,緊盯著我的動作,等我切入,你立刻燒斷地縫里的符文;林墨,準備好醒神散,防怨念反噬。”
“至于你,”她瞥了眼嗅嗅,“閉嘴,別添亂。”
“一。”
風馳低語,銅鈴微晃。
“二。”
小怯默念,指尖聚光。
“三!動手!”岑萌芽厲喝。
“鐺——!”
銅鈴炸響,聲波如浪!
七具守門尸動作一滯,齊齊扭頭望向聲音來處。
就在這一瞬,岑萌芽暴起前沖!
足尖點地,身形如燕掠過積水。
“燒!”她厲喝。
小怯雙手一推,光束如箭射向地縫!
“滋啦”一聲,地縫中紅痕斷裂,黑水噴涌!
“滋啦”一聲,地縫中紅痕斷裂,黑水噴涌!
整個通道劇烈一震,水面上的倒影瞬間扭曲撕裂,發出無聲的尖叫。
“撒藥!”岑萌芽翻身躍回。
林墨揚手,醒神散清香彌漫。七具守門尸動作遲緩,細線斷裂,轟然倒地。
通道恢復死寂,只剩滴水聲。
眾人還沒來得及喘息,前方的腳步聲卻停了。
風馳臉色一變:“沒路了。”
岑萌芽快步上前,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處斷崖。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谷,風從谷底往上灌,吹得人腳底發飄。
“跑啊,怎么不跑了?”
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黑爪帶著三個手下,踩著濕滑的地面逼近。
他那只機械獨眼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岑萌芽臉上,冷笑:“剛才那點煙還挺能嗆人,可惜,今天你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風馳把小怯往身后一拉,銅鈴輕震:“你倒是挺會挑地方殺人,這崖跳下去連骨頭渣都撈不著。”
“那就讓你先下去開路。”黑爪抬手,機械臂“咔”地變形為利爪,直指風馳咽喉。
空氣繃緊。
岑萌芽忽然側身,指著頭頂垂下的粗藤:“別碰那根藤!上面有蝕靈紋和腐蝕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