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以為像我這樣的人,死了都沒人在乎。”他看著手里的半塊糕,聲音輕得像夢囈,“可你們……你們居然信我……還給我吃的……我……我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我還算個人。”
岑萌芽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然后她彎腰鉆進洞穴。
風馳正在看靈脈石,銅鈴懸在指尖,隨時準備出手。“這玩意能帶走嗎?”
“不能。”岑萌芽伸手碰了碰,靈脈石微微一震,竟似有所感應,“它是活的,根系連著地底靈脈。強行剝離會引發反噬,整條礦脈都會崩塌。”
林墨已經開始用小刀撬邊上的靈晶,動作輕巧,像在剝開熟睡嬰兒的眼皮。“這些能拆,但得小心,別震到核心。”他喃喃,“否則靈氣暴走,能把人炸飛。”
小怯坐在角落,光石子放在膝蓋上,亮晶晶地照著墻。她仰頭望著靈脈石,嘴角揚起一抹笑:“我覺得這里好暖和,不像外面那么冷。像是……有人在輕輕抱著我。”
“當然暖。”嗅嗅蹦到靈脈石底下,仰頭看,尾巴愉快地搖晃,“這是小型靈核啊!雖然小,但干凈!比那些被污染的大礦強一百倍!那里吸一口都是毒,這兒吸一口都能延壽三天!”
石老檢查完四周結構,用指甲刮了刮巖層:“石灰巖夾頁巖,承重穩定,沒有暗道或夾層。可以安心采集。”
風馳還是站在門口,目光如鷹隼掃視通道深處。“我守這兒。”他說,“你們快點弄。”
岑萌芽走到一塊靈晶前,手指剛貼上去,忽然耳朵一動,像是聽見了什么旁人無法察覺的聲音。
“怎么了?”風馳立刻回頭。
“有人在哭。”她說。
“誰?”
“不是外面。”她閉眼,眉頭微蹙,“是這塊晶……它在‘哭’。”
“啥?”風馳愣了,“晶還會哭?”
“不是真哭。”岑萌芽輕聲對風馳說,“是記憶殘留。有人在這里死過。臨死前特別不甘心,恨自己挖不到好晶,恨逼他干活的人……這些情緒被靈晶吸進去了,成了它的‘味道’。”
小怯站起來,光石子忽明忽暗:“我能感覺到……一點點……像風里有嗚咽聲,斷斷續續的……”
林墨停下動作,看向岑萌芽:“要不要處理?封印或者凈化?”
“不用。”岑萌芽把手完全貼上靈晶,“讓它說出來就行。我們聽見了,它就不孤單了。”她靜靜站了一會,呼吸放緩,仿佛與那團執念共頻。
然后,她輕輕說:“我們知道你受苦了。你不是懶,也不是笨,你是被欺負了。每天挖十二個時辰,只給一碗餿飯,摔傷了也沒人管……你恨,你冤,你想回家看看娘親最后一眼,可他們把你綁在礦井里,直到你斷氣……我們都聽見了。”
岑萌芽頓了頓,聲音更柔:“現在我們拿到了晶,會用它救人,不會讓它再害人。你安心走吧。”
岑萌芽頓了頓,聲音更柔:“現在我們拿到了晶,會用它救人,不會讓它再害人。你安心走吧。”
話音落,靈脈石的光閃了一下,像是回應。
小怯的光石子也亮了一瞬。
“它走了。”小怯小聲說,眼里泛著淚光。
“厲害啊。”風馳看著岑萌芽,眼神復雜,“你這鼻子不僅能聞味道,還能聽故事?”
“是氣味帶的記憶。”岑萌芽搖搖頭笑了,眼角彎起,“就像你聞到烤肉就知道有人在野炊,我聞到‘不甘’,就知道這里發生過什么。”
“那你現在聞到啥?”風馳問。
岑萌芽深吸一口氣,閉眼感受。
“甜香,干凈,還有一點……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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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風馳笑出聲,“希望還有味兒?”
“有。”她認真說,“就是你現在聞不到的那種。”
風馳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真是怪人。”
“我是岑萌芽。”她把第一塊取下的靈晶放進布袋,動作輕柔,像收起一片落葉,“專治各種不信邪。”
林墨已經收了三塊,開始分裝:一部分研磨成粉,一部分保留完整,以便應急時激發靈爆。“這些夠做五劑恢復藥,兩瓶凈化噴霧,還能留一塊當備用能源。”他將藥囊重新系好,神情終于放松了些。
石老在洞口刻完最后一道標記,熒光粉勾勒出清晰路徑。“路線記錄完畢,隨時可返。”
小怯捧著光石子,走到阿六剛才跪的地方,輕輕放下一顆小石子。那是她一直珍藏的“幸運石”,據說能帶來平安。“你也值得被記住。”她小聲說。
洞內藍光穩定,靈脈石緩緩轉動,像是在呼吸。岑萌芽把最后一塊靈晶收好,站起身:“走吧,帶阿六一起。”
風馳最后一個出來,銅鈴還在手里攥著。“我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事太順利了?”
“哪事不順利?”岑萌芽問。
“一路過來,不是中毒就是塌方,不是迷陣就是幻蠱,現在突然有個好人送情報,還有個安全屋藏著好晶?”風馳皺眉,一臉狐疑,“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可我聞不到謊。”岑萌芽說,“他哭的時候,汗味是咸的,心跳是亂的,那是真感動……不是演的。”
“人心難測。”風馳低聲道,“有時候連自己都騙自己。他可能真覺得自己在幫忙,其實早被種了傀儡蠱。”
“那你就繼續懷疑。”岑萌芽拍拍他肩膀,笑意淺淡卻堅定,“但我選擇信一次。”
她走向通道口,腳步沒停。
風馳看著她的背影,低聲嘀咕:“瘋子才總信人。”
嗅嗅從她肩頭探頭,眨眨眼:“可你每次都跟她一起發瘋。”
風馳:“閉嘴。”
他們走到岔路口,阿六還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那半塊靈米糕,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守護某種重生的夢。
岑萌芽蹲下:“起來,我們走了。”
阿六睜開眼,猛地站起身,差點摔倒。
“別怕。”她柔聲說,“我們帶你出去。”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力點頭,眼眶再次泛紅。
隊伍重新集結,岑萌芽走在最前,風馳斷后,阿六夾在中間,由石老扶著。
洞內藍光漸弱,但他們身上的希望越來越亮。小怯看著阿六佝僂卻挺直了一些的背影,輕聲說:“原來給人一塊糕,真的能救一個人。”
林墨收起藥囊,嘴角微揚,像是想起了某個久遠的夜晚,也曾有人在他瀕死時遞來一碗熱湯。
石老在墻上留下最后一道熒光箭頭,筆畫穩重,一如他走過的人生。
風馳盯著前方黑暗,銅鈴握得更緊,但他沒有再說“別信”。
因為他知道,有些光,本就不該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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