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柵欄外的地面上,火把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岑萌芽剛翻出排水口,腳還沒站穩,就看見十幾支火把圍成半圓,把她和隊友全堵在了墻角。風馳背著箱子,小怯貼著他后背,林墨手摸藥囊,石老的盾牌已經舉了起來。
嗅嗅從岑萌芽的發間鉆出來,小鼻子快速抽動,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黑爪的機械臂,小爪子還不忘揪著一縷發絲穩住身子。
黑爪站在最前面,獨眼盯著她,機械臂咔咔作響。他身后站著七八個手下,腰間掛滿毒鏢囊,刀都抽出來了。
“東西交出來。”黑爪咧嘴一笑,“給你們留全尸。”
岑萌芽沒說話,只是鼻子輕輕一抽。空氣里有股濕味,從頭頂飄下來,帶著點像似的軟甜氣。她抬頭看去,洞頂巖層有些發白,像是被水泡久了的紙。
“上面不是石頭。”她低聲說,“是云層。”
風馳愣了一下:“啥?云?這地下哪來的云?”
“別問。”岑萌芽一把拉開背包,抓出一把靈元晶碎,“踩這個跑!快!”
她把手一揚,碎晶嘩啦撒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嗅嗅突然吱哇叫了兩聲,小爪子扒著岑萌芽的耳朵,蹦出一串脆生生的順口溜:
碎晶撒,滑道滑,
黑爪追,摔仰叉,
嗅嗅嗅,找云碴,
跟著芽芽闖天下!
“哈哈~”
風馳被逗得笑出聲,緊繃的神經松了一瞬。
黑爪冷笑:“打不過就撒錢?你當我是乞丐?”
話沒說完,地上那些碎晶突然發出滋滋聲。
巖石表面開始冒白煙,碎晶嵌進縫隙的地方,巖面一點點往下陷。
“它在腐蝕地面!”林墨喊。
“那就踩上去!”岑萌芽一腳踏進碎晶堆里,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沖出去兩步。她沒摔,反而借著那股滑勁,像踩雪橇一樣順著斜坡往上沖。
嗅嗅扒著她的衣領,小身子被風刮得直晃,卻還在扯著嗓子喊:“滑得快,別發呆,云里躲,不挨踹!”
“跟上!”她回頭大喊。
風馳反應最快。他一手摟住小怯,抱著人就往碎晶密集區跳。腳底剛落地,滑道已經成型,兩人嗖地一下被推著往上走。
林墨緊隨其后,跳上去時還順手把藥囊往懷里按了按。石老最后一個沖,盾牌橫在身前,滑行途中撞到一塊凸石,整個人差點翻過去,但他咬牙撐住了。
黑爪臉都綠了:“追!別讓他們跑了!”
幾個手下提刀就沖,可剛踩上碎晶,手掌就被濺起的腐蝕液燙得直叫。一人摔倒,手按在巖面,皮肉立刻冒出白煙,慘叫一聲滾了下來。
嗅嗅瞅準機會,從岑萌芽肩頭彈出去,小爪子抓起一顆碎晶,精準砸中一個追兵的腳踝。那追兵腳下一歪,摔了個四腳朝天。嗅嗅得意地吱叫:“碎晶砸,準頭佳,黑爪手下笨如瓜!”
“蠢貨!”黑爪怒吼,“拿飛刀!給我射!”
嗖!嗖!兩把飛刀甩出,直奔滑道末端。
岑萌芽正在最后沖刺,眼角瞥見寒光閃過。她猛地蹬地,借滑力往前一撲,指尖勾住洞頂裂口邊緣,整個人翻了上去。
風馳緊跟著躍起,飛刀擦著他小腿飛過,削掉一片布條。他翻身落地,喘口氣,回身就是一腳,把追上來的一把飛刀踢偏。
小怯被林墨拉著,幾乎是滾上去的。
石老最后一個上來,盾牌卡在裂縫口,他用力一掙,金屬板變形,總算擠了進來。
嗅嗅第一個鉆進云層,小爪子在軟乎乎的云層上踩出一個個小坑,回頭沖眾人吱叫:“云軟軟,像棉團,追兵難上……咱安全!”
幾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頭頂是一片灰白色的霧墻,軟乎乎的,像棉花堆。腳下是滑道盡頭,碎晶還在冒著煙,腐蝕出一條歪歪扭扭的溝。
“我們……上來了?”小怯坐起來,聲音發抖。
“暫時安全。”石老趴到裂口邊往下看。黑爪站在下面,仰頭瞪著他們,臉漲得通紅。
“給我挖!”黑爪一拳砸在巖壁上,火星四濺,“一層層給我鑿上去!我要他們死!”
手下們搬來鐵鎬,叮叮當當敲著巖石。但那滑道殘留的腐蝕液還在滲,誰敢靠近就被燒手,進度慢得要命。
岑萌芽爬到石老旁邊,也往下看了一眼。“他不會放棄。”
“我知道。”石老收起盾牌,“但這層云不結實,再打下去,上面也會塌。”
“那就別等他挖上來。”岑萌芽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碎渣,“我們先走。”
風馳活動了下手腕:“往哪?這鬼地方全是霧,連路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