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睜開眼,胸口的嗅核還在微微發燙,帶著一股近乎沸騰的暖意。她吐出一口濁氣,指尖輕輕碰了下鼻尖,空氣里那縷靈脈本源的甜香,比修煉前又清晰了幾分,絲絲縷縷纏在鼻端,指引著雷澤礦脈的方向。
風馳收了最后一個旋風腿的動作,帶起的碎石簌簌滾落,他隨手擦了把額角的汗,咧嘴湊過來:“成了?凝嗅境的門檻摸到了?”
“還沒呢。”岑萌芽搖頭,指尖按在胸口,感受著嗅核里涌動的力量,“差一點契機,急不來。”
林墨從藥囊里取出三瓶新煉的光靈藥劑,瓶身泛著柔和的白光,他將藥劑輕輕放在青石上,又摸出一個打磨光滑的木盒,里面是連夜調試好的零件。小怯抱著霧靈珠坐在旁邊,掌心的光暈一圈圈漾開,映得她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血色,她抬頭看向岑萌芽,聲音輕卻篤定:“我準備好了,凈化領域能撐滿十分鐘,不會掉鏈子。”
嗅嗅蹲在青石邊緣,爪子扒拉著石老的獸皮地圖,忽然抬起頭,小鼻子嗅了嗅,爪子一指西側的細線:“這水渠我昨天偷偷去聞過,底下是活水,流速夠快,能沖走咱們的氣味。就是渠壁上長了滑苔,誰要是一腳踩空,嘩啦一下掉下去濺一身泥,可別怪我沒提醒啊!”
話音剛落,石老和酒館老板便并肩走了過來。石老手里的獸皮地圖邊緣已經泛黃發黑,他將地圖往青石上一鋪,酒館老板則伸出手,按在一枚刻滿符文的靈晶羅盤上。藍光陡然從羅盤里迸發出來,在空中凝成一幅立體的雷澤礦脈投影。三座玄鐵哨塔黑沉沉地矗立在東、南、北三方,塔尖縈繞著淡淡的黑霧,呈三角之勢死死拱衛著中央那塊泛著暗紅光暈的區域,正是靈脈之心的所在。
“靈脈之心的污染已經滲到底部了。”酒館老板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他指尖點向投影中靈脈之心的最下方,“表層凈化治標不治本,必須觸碰到核心,才能徹底根除。”
“所以我們必須潛入核心區域。”岑萌芽的目光落在投影西側那條細若游絲的線條上,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這條廢棄水渠直通洞穴后門,守衛最少,是唯一的突破口。”
“南哨塔交給我。”風馳立刻接話,眼底燃著戰意,“西坡密道我熟得很,帶三個偵查好手,兩個時辰就能摸到位,保證把哨塔炸得連渣都不剩,切斷他們的通訊。”
“正面牽制的任務交給我和界商盟的援軍。”石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聲音沉穩有力,“我們會在東口大張旗鼓地進攻,逼哼哼怒把主力調過來,給你們潛入爭取時間。”
林墨這時補充道:“我會在東口布置假的攻城器械,再放幾只靈訊鳥散播假消息,讓哼哼怒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就在那里。”
岑萌芽點頭,目光轉向酒館老板,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你說污染核心藏在底部,具體要怎么清除?”
“小怯的凈化領域必須覆蓋整個水晶基座。”酒館老板指向投影中靈脈之心的基座位置,眼神嚴肅,“然后將星核碎片貼在核心上,引動碎片里的封印之力共鳴,才能震散污染源。記住,這個過程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中途中斷的話,靈脈之心會直接崩碎。”
小怯攥緊了懷里的霧靈珠抬起頭,迎上眾人的目光:“我能撐住,至少一刻鐘,絕不松手。”
“半刻鐘足夠了。”岑萌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帶著溫暖的力道,“……足夠我找到陣眼,破掉他的防護結界。”
嗅嗅這時跳上她的肩頭,爪子里還攥著一粒瓜子,咔嚓嗑開,含糊不清地嘟囔:“哎,你們有沒有想過,那洞穴里會不會還有別的機關?比如走著走著地板突然塌了,或者墻縫里冒出一股毒霧?上次我在靈墟城底層的迷宮就遇到過,差點把鼻子熏失靈。”
“放心,有這個。”岑萌芽從林墨手里接過一個巴掌大的方盒,盒子表面泛著幽藍的光,正是改良后的靈脈檢測儀,她按了一下側面的按鈕,立刻跳出一組線條,“能實時監控靈脈之心的純凈度,一旦跌破三成就會報警,我們還有半個時辰的反應時間。”
“這玩意靠譜嗎?”嗅嗅湊過去聞了聞,小鼻子皺成一團。
“我試過三次,分別用不同濃度的污染靈脈測試。”林墨擰緊檢測儀的接口,語氣帶著技術人員的嚴謹,“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二,絕對靠譜。”
“行吧行吧。”嗅嗅聳聳肩,蹦回青石上,“反正出了事,又不用我來背鍋。”
岑萌芽走到立體投影前,指尖劃過三條交錯的路線,聲音清晰地傳遍營地:“現在我分配最終任務。風馳帶隊,走西坡密道突襲南哨塔,務必切斷守軍通訊,得手后立刻撤退,不要戀戰;石老率領界商盟援軍,從東口發起佯攻,牽制哼哼怒的主力,記住,只守不攻,拖到我們得手為止;我和小怯、林墨、酒館老板,從西側水渠潛入,目標直指靈脈之心內部,清除污染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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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你一定要親自進去?”風馳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擔憂,“里面太危險了,萬一有埋伏……”
“因為只有我能聞到污染源的真實位置。”岑萌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底閃過一絲自信,“你們看到的是陣法和結界,我聞到的是最本源的酸腐味,那味道最重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陣眼。換了別人,就算進去了也找不到目標。”
“那你絕對不能出錯。”林墨看著她,眼神里滿是信任,“你的鼻子,就是我們這次行動的指南針。”
“所以我才要把每一步都掰扯清楚。”岑萌芽環視著圍在青石旁的眾人,夜色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堅定,她的聲音擲地有聲,“這不是某一個人的戰斗。風馳要是晚了一步,哨塔沒炸掉,警報一響,我們就會全軍覆沒;石老要是拖不住主力,哼哼怒回防核心,我們撐不過一刻鐘;林墨的檢測儀要是斷了靈能,沒人知道純凈度什么時候跌破紅線;小怯要是中途撐不住,凈化失敗,整個靈墟城的靈脈都會跟著崩壞。”
營地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夜風拂過殘旗的簌簌聲。
“但我們能贏。”岑萌芽的語氣沒有變,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因為這一次,我們不再是亂沖亂撞的逃兵。我們知道敵人在哪,知道路怎么走,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我們是來奪回屬于靈墟城的東西,是來守護這里的家園!”
風馳笑了,拿起身邊的短棍轉了個漂亮的圈,棍梢劃破夜色:“那我可得把南塔炸得漂漂亮亮的,讓哼哼怒知道,惹了我們尋靈守護隊,是什么下場!”
“別太張揚。”石老忍不住提醒,“記住,只要斷了通訊就行,別引來太多援軍,不然你小子插翅難飛。”
“放心。”風馳眨了眨眼,拍著胸脯保證,“我可是能日行五百里的男人,想抓我?沒門!”
林墨低頭檢查完最后一塊備用電池,將檢測儀裝進防水袋里,又把三瓶光靈藥劑仔細地塞進背包夾層:“我已經設好了自動記錄功能,就算我出了什么意外,靈脈數據也會自動傳送到石老的羅盤里。”
小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將霧靈珠掛在脖子上,貼身藏好,她看著岑萌芽,眼神里的畏懼已經褪去,只剩下堅定:“我會守住凈化領域的,哪怕拼盡最后一絲力氣。”
酒館老板忽然從懷里取出一疊薄如蟬翼的符紙,符紙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這是我師父留下的隱息符,貼在身上能遮住呼吸和心跳的聲音,對付普通守衛足夠了,每人一張,最多能用三次。”
“一人一張,不許搶。”岑萌芽接過符紙,依次分發給眾人,指尖觸碰到符紙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涌遍全身。
“水渠入口在西三巷的盡頭,被碎石埋了半截。”石老補充道,“你們得自己挖開一段,動作輕點,別驚動附近的巡邏隊。”
“沒問題。”岑萌芽點頭,目光望向遠方的夜色,“天黑透前出發,趕在守衛換崗的間隙摸進去,爭取一擊得手。”
“我再確認一遍路線細節。”林墨拿起炭筆,在獸皮地圖上畫了幾個醒目的標記,“水渠全長三百步,中間有兩個拐角,第二個拐角后十步就是洞穴后門。那扇門年久失修,鎖早就銹死了,一腳就能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