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刮得人臉生疼。
砂石在地面滾出細碎聲響。
岑萌芽一行人貓著腰躲在暗市外圍的碎石堆后,鼻翼微動。靈嗅之力瞬間捕捉到前方飄來的冷冽鐵銹味,混著靈晶符文特有的微光波動。她立刻抬手按住身旁躁動的嗅嗅,壓低聲音:“前面是界商盟的崗哨,守衛密度遠超預想。”
林墨趴在石縫間,借著月光遠眺片刻,指尖在地上勾畫出簡易布防圖:“正門三重關卡,每個哨位都有靈晶符文加持。他們只認令牌不認人,沒通行令,咱們連入口百米內都別想靠近。”
小怯縮在角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微微發抖:“那……我們還要硬闖嗎?上次對付影魅追兵,已經耗了不少靈能……”
話音未落,一道殘影“嗖”地竄出,快得帶起一陣旋風。風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人已沖到巷口:“我去偷!你們在這兒等我好消息!”
“風馳!”岑萌芽剛要提醒他留意陷阱,嗅嗅一爪子拍在她耳尖上。
“別喊啦~主人,他跑起來比兔子還快!”嗅嗅蹲在她肩頭,晃著毛茸茸的尾巴翻了個白眼,“這人就是閑不住,一有冒險的事就往上沖,跟上次撞進流沙陷阱一模一樣。”
“你還提那茬?”岑萌芽被逗得嘴角微揚,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口氣。
“那當然,我萌鼠嗅嗅記仇第一名!”小家伙得意地挺了挺胸,爪子里不知何時多了顆瓜子,咔嚓咔嚓啃了起來。
幾人屏住呼吸盯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崗樓。
風馳貼著墻根潛行,身影輕得像只夜貓子。兩名守衛正在換崗,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鎧甲碰撞聲在夜里格外刺耳。他立刻伏地不動,臉頰貼緊冰冷地面,連呼吸都放得極緩,借著風聲掩蓋氣息。等守衛走遠,腰身一擰,如貍貓般躍上屋檐,踩著瓦片悄無聲息地往前挪。
“這破屋頂還挺滑。”他低頭瞥了眼腳下,靈巧避開幾塊松動的瓦片,慢慢蹭到營房的天窗邊。
輕輕推開一條縫,屋內漆黑一片,唯有角落的鐵木箱子泛著微弱的符文光暈。風馳瞇眼細看,箱蓋上“暗市·特級”四個篆字隱約可見。“就是它了。”他從懷中掏出一把特制小刀,插進鎖縫輕輕一撬,“咔噠~”一聲輕響,符文鎖應聲而開。
箱子里整齊排列著十幾枚玉質令牌,中央那枚顏色最深,表面刻著繁復的流云紋路……正是特級通行令。他伸手剛將令牌握在掌心,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厲喝:“有賊!”
風馳頭也不回,瞬間把令牌塞進貼身內袋,轉身就朝窗戶沖去。兩名巡夜守衛舉著火把撲進來,其中一人已抽出長棍,眼看就要砸到他后背。“站住!留下令牌!”
手腕猛地一抖,腰間銅鈴驟然震響——“叮!!!”
刺耳的高頻聲波直沖腦門,兩名守衛當場捂住耳朵,臉色發白,腳下一個踉蹌。風馳趁機旋身起腿,力道灌注于腳踝,一腳踹碎木質窗框,木屑四濺中,整個人翻滾著躍出營房。
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石板路上,火辣辣的疼順著腿骨蔓延,但他絲毫不敢停頓,順勢翻滾卸力,接著撒腿狂奔。身后喊聲四起,火光亂晃,更多守衛從營房沖出來,腳步聲如雷般追來。風馳鉆進狹窄巷道,幾個騰挪跳上屋頂,在瓦片間飛速穿梭,身影如疾風掠過夜空。
“左邊拐!第三條巷有暗門!”林墨在遠處壓低聲音提醒,早已將地形熟記于心。
風馳聞聲立刻左轉,躍過兩棟房頂,順著排水管滑入一條窄巷,借著錯綜復雜的巷道繞路甩脫追兵。直到身后的喊聲徹底消失,他才靠在墻角大口喘氣,伸手摸了摸懷里的令牌,冰涼的玉質觸感讓他咧嘴一笑:“搞定。”
回到藏身處時,其他人正緊張地張望。看到他出現,小怯第一個迎上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哥哥回來了!沒事吧?”
“能有啥事?”風馳拍拍褲腿上的灰塵,故意擺出輕松模樣,“不就偷個牌子嘛,小意思。”說著從懷里掏出那枚玉牌,月光下,“暗市·特級”四個字清晰可見,符文在玉牌內部緩緩流轉。
“哇!真拿回來啦!”嗅嗅興奮地蹦到岑萌芽肩頭,爪子拍得啪啪響,“我們可以進暗市咯!終于不用蹲石頭堆里吹冷風了!”
林墨接過令牌仔細查驗,指尖撫過符文紋路,點頭道:“是真的,符文流轉連貫,沒有偽造痕跡。”
小怯小心翼翼地打開藥囊,取出一小瓶凈化藥劑,抬頭時臉頰微紅:“你……你肩膀擦傷了,我幫你涂點藥。”
“哎喲,我們小怯還知道心疼人了?”風馳故意逗她,裝模作樣地嘆氣逗弄她,“平時兇巴巴的,這時候倒溫柔。”
“你少廢話!”小怯臉更紅了,擰開瓶蓋就往他傷口上倒。
“嘶~輕點!這是藥不是毒啊!”風馳猛地縮了縮胳膊,疼得齜牙咧嘴。
“活該。”岑萌芽笑著搖頭,眼底卻帶著暖意,“誰讓你剛才那么莽撞,萬一被圍住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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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讓你們去冒險嗎?”風馳聳肩,語氣突然認真,“我跑得快,最適合干這活,就算被發現也能脫身。”
嗅嗅一邊嗑瓜子一邊點評:“說得倒好聽,下次記得提前說計劃,別總是一拍腦袋就沖,搞得我們都來不及準備接應。”林墨一臉尷尬,“風馳太快了,的確跟不上!”
“那倒是換你來提醒我啊!”風馳瞪眼。
“我提醒你有用嗎?”嗅嗅翻了個白眼,“上次你說‘我掩護你們’,結果自己先沖進迷陣,要不是主人用靈嗅找對方向,咱們全得困在里面繞圈。”
“……那是意外!”風馳梗著脖子辯解。
“你還好意思說?”岑萌芽也笑出聲,“那次你撞柱子的聲音,半條街都聽見了。”
幾人你一我一語地斗嘴,壓抑許久的氣氛終于輕松起來。這段時間連番逃亡、戰斗,還失去了并肩作戰的同伴,每個人心里都壓著一塊石頭,此刻借著這短暫的勝利,總算有了喘息的機會。
風馳坐在地上,任由小怯給他處理另一處擦傷,嘴里還不忘邀功:“反正這次任務完成得漂亮,功勞最大的是不是我?”
“功勞是你,傷也是你最多。”林墨遞過去一塊干凈布條,無奈道,“下次別硬闖,至少讓我做個替身符備用。”
“替身符多貴啊,省點靈晶買瓜子多好。”嗅嗅叼著瓜子殼含糊不清地說。
“你這老鼠比我還摳門!”風馳伸手想去抓它,卻被它靈巧地躲開,跳到了岑萌芽頭上。
“別鬧了。”岑萌芽抬手摸了摸嗅嗅的絨毛,語氣恢復凝重,“我們現在有了令牌,下一步就是進暗市找霧隱者,不能松懈。影魅肯定也在追查他的下落,我們必須趕在她前面。”
“我知道。”風馳收起嬉皮笑臉,“老板用命保住的星圖線索,絕對不能白費。”
林墨點頭附和:“暗市魚龍混雜,里面肯定有界商盟的眼線,我們進去后要格外小心。”
小怯握緊拳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也不會再逃了……我要找出真相,為族人報仇。”
風馳看著她,突然笑了:“這才對嘛!咱們六個加一只老鼠,聯手起來誰都不怕!”
“是六個。”岑萌芽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