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密,像是無數細碎的鬼魅在游走,影煞軍團的劈砍聲此起彼伏,每一刀都精準落在巖壁上。“咔噠——!”脆響不斷,裂縫在一次次沖擊中持續擴大,碎石簌簌往下掉,有的砸在肩頭,帶著冰冷的痛感,有的滾落到腳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這死寂的空間里格外刺耳。剛才那一刀險些劈中藏身處的邊緣,此刻整面巖壁都在微微震顫,仿佛隨時會坍塌。
“再這么下去,咱們會被活埋。”風馳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唇齒相碰間溢出的氣音。
岑萌芽沒有應聲……
她閉上眼,開始調動超靈嗅。
鼻尖先捕捉到自身紊亂的氣息,那是夾雜著恐慌的暖流,順著喉嚨上下浮動。她順著這股氣流慢慢引導,一呼一吸間貼合著巖壁的微涼,氣息逐漸變得綿長平穩。緊接著,她又感知到風馳身上沉穩的草木氣息,以及嗅嗅身上淡淡的瓜子香,三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陰寒。
“別慌。”她輕聲開口,指尖輕輕撫摸著嗅嗅的腦袋,觸感柔軟溫熱,“我們還有辦法。”
嗅嗅抖了抖耳朵,聲音帶著哭腔:“你倒是鎮定,我都快嚇成瓜子干了!”
“那你現在不是還活著?”風馳冷笑一聲,語氣里卻沒有嘲諷,更多的是絕境中的鎮定,“說明我們還沒輸。”
岑萌芽沒理會兩人的拌嘴,從懷中掏出那塊阿石留下的記憶晶。晶石表面布滿細密的磨損痕跡,邊緣還凝結著早已干涸的暗紅血跡,那是歲月與危險留下的印記。
“試試這個。”她說著,將記憶晶遞到嗅嗅面前。
“啥?又啃這個?”嗅嗅瞪大金瞳,滿臉抗拒,“上次啃完我腦子嗡嗡響,跟被雷劈了一樣,三天都沒緩過來!”
“你不啃,咱們就得被砸成肉醬。”風馳抬手戳了戳它的腦門,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選一個吧。”
嗅嗅翻了個白眼,雖滿心不情愿,但還是伸出小爪子接過晶石,張嘴狠狠咬了下去。“咔”的一聲脆響,晶石裂開一道細縫,里面突然涌出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陳舊的鐵銹味,與虛塵長老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一絲溫暖的煙火氣。
“來了來了!”嗅嗅猛地閉眼,尾巴炸成一團蒲公英,身體開始輕輕晃動,聲音也變得古怪起來,開始模仿著遙遠時空的語調,“二十年前……靈母封深淵……星核碎片散……有人藏……不能讓王拿……”
它的話語斷斷續續,像在背一段殘缺的順口溜,卻帶著莫名的穿透力。岑萌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晶石。下一秒,一道柔和的光影從裂縫中浮現出來,在洞內緩緩展開……
一片狼藉的廢墟,斷壁殘垣間還殘留著戰斗的痕跡,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符文石,泛著微弱的靈光。兩個身影并肩站在廢墟中央,一個是云塵,彼時的他比現在年輕許多,穿著界商盟標志性的金色道袍,腰間掛著同款的發光石子,手中握著一根刻滿符文的杖子,神情凝重卻眼神堅定。另一個女人背對著他們,披著灰藍絨的斗篷,斗篷邊緣繡著細小的星紋,發間插著一支銀鼠簪,在光影中反射出淡淡的光澤,那輪廓與岑萌芽有七分相似,熟悉得讓她心頭一緊。
“必須藏好碎片。”女人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像是在許下某種沉重的誓,“否則深淵王會奪!到時候兩界都要毀。”
云塵鄭重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杖子:“我知道該怎么做。但你要小心玄元宗,他們已經盯上你了,虛塵長老的野心不小,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不怕。”女人緩緩轉身,露出半張臉,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卻藏著決絕的勇氣,“只要有人能接下這份使命,我就沒白來這一趟。萌芽……如果她能看到這些,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苦心。”
光影驟然閃爍了一下,隨后便徹底消散,洞內重新陷入黑暗。短暫的寂靜中,只有三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岑萌芽的手指微微發抖,她死死攥住記憶晶,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摸向發間的銀鼠簪,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與光影中母親發間的簪子重疊在一起。原來母親真的來過這里,原來她早就預料到今日的危機,那些看似零散的線索,早已在很多年前埋下伏筆。
“所以……”風馳終于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顯然也被剛才的畫面震撼到了,“云塵不是敵人?他跟你媽認識?”
“不止認識。”岑萌芽低聲說,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他們是戰友,是一起守護星核碎片的伙伴。”
“哇哦~”嗅嗅睜開眼,甩了甩昏沉的腦袋,語氣里滿是驚嘆,“我說怎么老覺得那老頭眼神不對勁,原來藏得這么深!”
風馳皺眉,陷入沉思:“可虛塵也是玄元宗的長老,他們倆一個慈眉善目,一個陰險狡詐,看著完全不像一路人,玄元宗內部難道還有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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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身上都有同樣的味道。”岑萌芽閉上眼,仔細回想之前捕捉到的氣息,“檀香、符紙灰、深不可測的修為,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執念——那種要掌控一切的念頭,在虛塵身上格外濃烈,而云塵身上的,則是守護某種承諾而產生的堅定。”
“你是說……”風馳看向她,眼神里帶著探究。
“虛塵想要星核的力量,統治兩界。”岑萌芽睜開眼,目光明亮而堅定,“媽媽當年就是為了阻止他,才聯合云塵,把星核碎片分散藏起來的。”
嗅嗅撓了撓頭,一臉困惑:“等等,那我們現在豈不是正走在她當年走過的路上?從星核塔到界商盟,再到這里,每一步都踩著她的痕跡?”
“對。”岑萌芽重重點頭,心中的迷霧漸漸散去,“媽媽留下記憶晶、銀鼠簪,那些隱晦的線索,就是希望有人能找到真相,完成她未竟的使命。”
洞外突然傳來新的動靜,影煞們似乎已經把礦車掀翻,緊接著便是合力劈砍左側巖壁的巨響,石屑如雨點般掉落,灰塵順著洞口的縫隙撲進來,嗆得人直想咳嗽。藏身的空間本就狹小,此刻更是被灰塵彌漫,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們快挖到這邊了。”風馳壓低聲音。
“那就別等他們挖了。”岑萌芽把記憶晶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摸出星核碎片握在手里。碎片依舊發燙,像是在呼應她心中的熱血,光暈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我記得你說過,記憶晶能讀取過去的事。”她看向嗅嗅,語氣帶著一絲期待,“能不能再試一次?說不定里面還有其他線索,比如碎片的具體藏地,或者對抗虛塵的方法?”
“你當我是靈憶抽取器啊?”嗅嗅立刻抗議,小爪子叉著腰,“啃一口泄一段舊憶?我這靈識又不是儲憶玉,哪能說讀就讀!”
“但你能感知靈憶的時序脈絡,不是嗎?”岑萌芽堅持道,“剛才那段舊景是二十年前的殘影,有沒有更古早的片段,或是藏完碎片后的后續?比如母親后來去了哪里,為何會失蹤?”
嗅嗅歪著頭想了想,鼻尖輕輕抽動了幾下:“好像……確實還有別的味道。像是被什么力量鎖住了,得用更強的氣息去觸發。剛才那股檀香太淡,撐不起完整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