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的鼻尖仍纏繞著那縷陳舊檀香,虛塵長老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纏在她的靈識上揮之不去。她正凝神催動超靈嗅,想順著這根“線”探清暗洞的具體方位。
“……有人來!”
嗅嗅的尖叫又尖又急,刺破了深夜的寂靜。
風馳的反應極快,幾乎在聲音落地的瞬間,他已反手推住身旁的廢棄礦車。銹跡斑斑的鐵皮發出“吱呀”一聲悶響,被他硬生生橫過來,形成一道臨時掩體。緊接著,他一手攬住岑萌芽的腰,另一手拎起嗅嗅的后頸,將兩人往巖壁內側的暗洞猛塞。
“快躲進去!”
那暗洞是礦道廢棄后自然形成的裂隙,入口被藤蔓和碎石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們抱成一團滾入洞內,外面便傳來詭異的腳步聲……輕得像枯葉飄落,卻帶著某種沉重的壓迫感,一步一步踩在神經最敏感的地方。
地方不大,約莫丈許見方,地上散落著碎石與干枯的藤蔓,墻角堆著幾塊腐朽的木板,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土腥味。風馳落地后立刻伏低身體,耳朵貼住冰冷的石壁,片刻后沖岑萌芽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自己則貓著腰挪到洞口,借著藤蔓的縫隙警惕張望。
岑萌芽喘著粗氣,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她抬手摸了摸發間的銀鼠簪,指尖的涼意讓她稍稍鎮定。剛才還在居高臨下地監聽敵人,轉瞬間就成了被圍獵的獵物,這種身份的驟然反轉,讓她喉嚨發緊,手心沁出冷汗。
“你鼻子沒出錯?”她用氣音問,生怕聲音大了泄露行蹤。
嗅嗅縮在她的頸窩里,小爪子死死扒著衣領,鼻尖還在瘋狂抽動:“騙你干嘛!黑霧的腥氣、鐵鏈的鐵銹味,還有那股爛瓜子殼的酸腐味……絕對是影煞軍團!上次追咱們到浮空島,差點把我瓜子都嚇掉的就是這幫玩意兒!”
岑萌芽的眉頭瞬間擰緊:“他們怎么會這么快找過來?難道虛塵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
“誰知道那老東西安了什么壞心眼!”嗅嗅抖了抖耳朵,聲音里帶著后怕,“說不定是放出來的獵犬,專門循著氣味咬人的!”
風馳回頭瞪了它一眼,眼神示意“再小聲點”。
他剛收回目光,一道黑影便掠過洞口的石縫,地面投下一截扭曲的輪廓,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過。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黑影在空地上聚攏,腳步聲雖輕,卻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區域籠罩在死寂的壓迫感中。
岑萌芽屏住呼吸,慢慢爬到風馳身邊。她知道風馳想攔她,但此刻必須親眼確認敵情,盲目躲藏只會更被動。她側身貼住冰冷的石壁,一只眼透過藤蔓的縫隙望出去。
空地上已站滿了半透明的身影,像是黑霧凝成的人形,身體邊緣不斷飄散又聚攏,仿佛隨時會消散,卻又透著致命的寒意。他們手中握著狹長的影刃,刀尖滴落的黑液落在地面,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小坑,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焦糊味。
其中一個體型稍大的黑影站在中央,披著殘破的黑斗篷,肩上扛著一把帶鋸齒的長刀,斗篷下的輪廓隱約可見,似乎比其他影煞更凝實。他抬起枯瘦的手,其余影煞立刻分散開來,一個繞到礦車后方,另一個則舉起影刃,開始試探性地劈砍附近的巖壁,石屑飛濺間,裂縫被不斷擴大。
“他們不是巡邏,是沖我們來的。”風馳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地面傳來,“動作熟練,目標明確。”
岑萌芽點點頭,退回暗洞角落靠墻坐下。懷中的星核碎片突然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外界的危險,散發出微弱的光暈。她下意識地握緊碎片,指尖傳來的溫熱讓她混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怎么辦?一直躲著不是辦法。”她低聲問。
“等。”風馳簡意賅,目光始終鎖定洞口,“他們還沒發現入口,只要我們保持絕對安靜,就能暫時安全。”
“可他們要是把整面墻都砍了呢?”嗅嗅嘀咕著,小身子縮成一團,“我可不想被壓成鼠餅!”
“那就閉嘴,別浪費靈氣。”風馳沒好氣地懟了一句,卻還是下意識地將短棍往岑萌芽身邊挪了挪,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
岑萌芽伸手摸了摸嗅嗅的腦袋,輕聲安撫:“沒事的,風馳會想辦法。我們先穩住,別自亂陣腳。”
她嘴上說得鎮定,心里卻繃得緊緊的。這種被動躲藏的滋味太難受了,上次在浮空島的狼狽逃竄還歷歷在目,這次面對的是早有準備的追兵,處境只會更兇險。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喊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鉆進耳朵里,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他們肯定在這附近,搜!仔細搜!”
是那個帶頭的影煞首領。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瞬間擊碎了三人心中僅存的僥幸。
岑萌芽能感覺到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風馳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放松,別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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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萌芽猛地醒悟過來,趕緊調整呼吸,將氣息壓得又淺又勻。她知道,在這種時候,哪怕一點點呼吸的波動,都可能被敏銳的影煞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