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鋪在酒館門前的青石板上。
晨霧漸漸散去。
空氣中混著酒香與草木的清新。岑萌芽站在光影里,掌心的記憶晶仍帶著余溫,發簪斷口貼著皮膚,傳來熟悉的溫潤觸感。
風馳往前踏出兩步,忽然轉身,短棍在腰間一晃,咧嘴露出爽朗的笑:“找九塊星核碎片這事兒,光靠你一個人可不行。我跟你搭伙,你憑靈嗅辨方向,我靠拳腳開路,咱‘尋晶同盟’就這么定了!”
岑萌芽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暖意:“你真的愿意?回去可是要被族老逼婚的。”
“逼婚哪有闖天下有意思!”風馳拍了拍胸口,語氣堅定,“靈母蘇醒、終結深淵污染,還有找你媽——這些事聽著就夠帶勁!再說了,我早就看不慣玄元宗和那些族老的嘴臉,不如跟你一起干票大的。”
“喲,大個子終于開竅了!”嗅嗅從岑萌芽肩頭蹦起來,小爪子叉著腰,“那我宣布,尋晶同盟正式成立!我是首席情報官,負責嗅線索、解謎題;岑萌芽是隊長,掌方向、定決策;你嘛——”它上下打量風馳,“就當苦力擔當,搬東西、擋刀子,怎么樣?”
“啥苦力擔當!”風馳瞪眼,“我明明是主力戰力!上次礦洞塌方,是誰頂著落石護著你倆?”
“是是是,戰力擔當行了吧?”嗅嗅翻了個白眼,尾巴一甩指向路邊,“那先把那塊擋路的巨石挪開,給隊長開路唄?”
風馳剛要反駁,身后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阿石拄著木棍,一瘸一拐地從酒館側門走出,臉上添了幾分血色,眼神卻帶著不舍與決絕。
“你們……真要踏尋晶之路?”他聲音沙啞,目光掃過三人。
“嗯。”岑萌芽點頭,語氣堅定,“這是我們必須走的路。”
阿石沒再多問,只是緩緩解下腰間的礦鎬。
鎬頭磨得锃亮,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木柄被歲月和手汗浸成深褐色,布滿細密的紋路。他雙手捧著礦鎬,動作遲緩卻莊重,像是在交付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我要回老家投親了,這條傷腿實在跟不上你們的腳步。這把鎬……留給你們。”
岑萌芽伸手接過,礦鎬沉甸甸的,壓得掌心微微發麻。
她指尖摩挲著木柄,忽然摸到一處凸起的刻痕,湊近一看,是個古樸的“靈”字,深深刻入木紋,邊緣被摩挲得光滑。
“這‘靈’字不簡單!”嗅嗅立刻跳上前,小鼻子貼著刻痕猛嗅,金瞳驟然亮起,“是舊尋靈者一族的信物標記!帶著它能感應隱藏礦脈,敲開密封的暗洞,比普通礦鎬好用十倍!”
阿石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我爹臨終前說,這鎬是當年一位尋靈者托付給他的,囑咐若遇到斷簪之人,便將鎬相贈。如今看來,你就是那位尋靈者等的人。”
岑萌芽心頭一震,低頭看向發間的斷簪,又抬頭望向阿石:“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只是守著祖輩的囑托。”阿石苦笑一聲,“直到你救我時,我看見你發間的斷簪,才明白這一切都是天意。這鎬敲過七十二座廢礦洞,從未失手,它會幫你們找到該找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拄著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山道走去。晨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跛腳的步伐堅定而決絕。
“阿石!”風馳突然大喊一聲。
阿石肩頭一頓,沒有回頭。
“若日后遇到難處,就去靈元酒館留信!老板認得我們,我們一定幫你!”風馳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阿石抬起手揮了揮,算是回應,隨后繼續前行,身影漸漸融入遠處的晨霧,再也看不見了。
三人靜立原地,山風輕拂,帶著淡淡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