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伯讓你們來的?”
酒館老板沙啞的聲音剛落,岑萌芽就從懷里摸出那塊沾著封壇泥的布條,輕輕放在青石桌上。她指尖仍搭在衣襟內的記憶晶上,目光沉靜地望著對方,沒有多余語。
風馳站在她身后半步,手始終沒離開腰間短棍。剛才歪脖子樹上藍色晶石驟然熄滅的畫面還在腦海盤旋,他能嗅到空氣中殘留的淡淡丹砂味。玄元宗的人離得不遠,這酒館看似安寧,實則暗藏兇險。
老板盯著布條看了兩秒,指腹摩挲著桌面紋路,緩緩點頭起身。走到柜臺后拉開暗格,取出一盞無火燈擺在桌角,雪蓮絲燈芯泛著柔和白光:“坐吧,這盞燈能擋探靈術,說話安全。”
三人這才松了口氣,岑萌芽拉著風馳在角落落座,將兩塊記憶晶并排放在燈下。一塊是礦洞暗格取出的,另一塊是阿石所贈,晶面符文在燈光下隱隱流動。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貼上冰涼的晶面,試圖調動靈嗅共鳴。
閉眼凝神時,鼻尖卻涌入太多雜亂氣息:酒館的酒糟味、老板身上的藥草味、門外的潮濕泥土味,還有記憶中塌方的塵土味、追兵的鐵銹味。心神紛亂間,記憶晶紋絲不動,連一絲微光都未曾泛起。
“累狠了吧?”風馳壓低聲音,見她眉心緊蹙,掌心又滲出細汗,“要不先歇會兒,吃點東西再試?”
“不是累,是心太亂。”岑萌芽搖頭,指尖在晶面輕輕摩挲,“這些天的陷阱、追兵、謊……攪得我靜不下來。”
嗅嗅從她領口鉆出來,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耳廓:“笨死了!你媽留下的東西,哪能被這點破事干擾?”它跳到桌上,尾巴一甩指向無火燈,“聞這個!雪蓮絲十年開一次花,氣味純得能洗靈脈,快用它定神!”
岑萌芽依湊近燈盞,一縷清涼氣息鉆進鼻腔,像是山間晨霧裹著冰雪的凜冽,瞬間驅散了心頭躁動。她再次將手放回記憶晶上,指尖立刻傳來一陣溫潤的暖意,晶面符文開始微微發燙。
“成了!”嗅嗅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前,伸出舌頭舔上阿石所贈的那塊記憶晶。
它的身體猛地一僵,渾身絨毛炸起如鋼針,金瞳驟然睜開,原本靈動的眼神變得幽深,嘴里突然蹦出一段拗口的順口溜:
“星核九碎片,散于靈墟角,集之喚靈母,黑霧消靈脈活。”
聲音不大,卻像驚雷般在狹小空間里回蕩。
風馳猛地站直身體,短棍差點滑出手:“靈母?你說的是老輩人嘴里的靈母?那不是哄小孩的傳說嗎?真有這東西?”
“怎么沒有!”嗅嗅翻了個白眼,金瞳里還殘留著晶光,“我們靈鼠族啃過的記憶晶比你吃過的靈米糕還多!這是三百年前的古老訊息,錯不了!”
岑萌芽卻沒接話,指尖死死攥著記憶晶,眼眶微微泛紅。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總在夜里抱著她坐在靈脈樹下,指著天上星河說:“芽芽,等你長大,或許會聽到‘靈母’的名字。她是靈墟的守護者,能凈化深淵污染,讓枯萎的靈脈重煥生機。”
那時她只當是睡前故事,直到母親失蹤前,才顫抖著塞給她半塊發簪:“如果遇到星核碎片,一定要找到它們……靈母會需要你。”
“我媽說過靈母。”岑萌芽聲音微抖,卻異常堅定,“她說靈母能終結深淵污染,讓靈墟恢復原樣。”
風馳愣住了,臉上的質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你媽見過靈母?”
“沒有,但她堅信靈母存在。”岑萌芽抬頭,目光落在燈芯上,“她當年就是為了阻止深淵擴散,才主動請纓去守護西境靈脈,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嗅嗅突然跳上她肩頭,小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衣領,金瞳亮得驚人:“哎喲!我怎么早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