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剛握緊掌心的幻晶。
腳底沙地就傳來一陣密集的震動,那震顫順著腳掌往上竄,讓她膝蓋的舊傷都跟著隱隱作痛。銀簪斷口突然泛起急促的微光,像是在呼應地底的異動,鼻尖也瞬間捕捉到金屬腥氣里裹著的焦糖味。這氣息和幻晶的甜香是一路貨色,卻更濃、更假,像摻了沙礫的蜜糖,黏膩又刺鼻。
“是活物在動!”嗅嗅炸著毛揪緊她的衣領,金瞳里的紋路亂成一團,小爪子還在不停拍打她的肩膀,“是幻晶蟻群!古籍上說它們專吃污穢之氣,可早該滅絕了!它們用幻晶當誘餌,酸池是天然屏障,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
話音剛落,沙面已經隆起一圈圈波紋,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一堵無形的墻正在慢慢合攏。
波紋過處,沙粒簌簌滑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銀色小點。無數只米粒大小的螞蟻正破土而出,它們的外殼泛著幻晶般的光澤,觸須飛快抖動著,卻沒立刻發起攻擊,只是一個勁地縮小包圍圈,那股密密麻麻的壓迫感,看得人頭皮發麻。
岑萌芽沒慌,指尖摩挲著幻晶干澀的表面,忽然想起兜兜里還揣著幾粒低階靈元晶碎。那是昨天在通風道邊撿的,本來打算換塊靈米糕當干糧。她趕緊掏出一把,掌心的晶碎泛著溫潤的微光,散出清冽干凈的甜香,和幻晶那種假惺惺的甜膩完全不一樣。“它們不是沖我們來的,是沖‘甜’來的。”她壓低聲音說,“但它們要的是假甜,未必能接受真甜。”
“都這時候了還試?”嗅嗅急得直跺腳,小爪子都快把她的衣領抓破了,“再等下去,咱們就被這群蟲子圍死了!”
“不等才真的死了!”岑萌芽手腕一揚,晶碎像星屑似的灑向左側沙地。
甜香瞬間擴散開來,原本密集的震動突然停住,圍攏的蟻群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上,紛紛往后退,繞著晶碎落地的區域打轉,連觸須都不敢往那邊伸。
“嘿!它們真怕真甜!”嗅嗅眼睛瞪得溜圓,尾巴都豎了起來,“這些蟲子天天啃臟東西,哪見過這么干凈的靈元晶味,肯定受不了!”
岑萌芽心里一亮,瞬間明白過來。
這些幻晶蟻群長期啃食污染的霧氣,早就習慣了腐臭和虛假的氣息,反而對真正純凈的靈脈氣息產生了本能的排斥。她不再猶豫,抓起剩下的晶碎,順著前方的通道撒出一條斷斷續續的光路:“快!順著晶碎沖!它們不敢越界!”
她一把將嗅嗅按在肩頭,拔腿就跑。
腳底的沙粒被踩得簌簌作響,身后的蟻群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卻始終不敢觸碰晶碎散出的甜香,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沖出包圍圈。
跑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身后的震動漸漸弱了下去,岑萌芽喘著氣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得說不出話。
只見剛才被圍的區域,冷霧正在快速消散。
無數幻晶蟻群趴在霧氣上啃食。
它們每啃一口,霧氣就淡一分,原本濃稠的白霧竟被硬生生啃出一個巨大的豁口,陽光從上方的巖石裂縫照進來,落在蟻群銀光閃閃的外殼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看起來還挺壯觀。
“它們真的在凈化霧氣……”岑萌芽喃喃道,掌心的幻晶甜香已經淡得幾乎聞不到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