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鉆出通風道的瞬間。
掌心銀簪斷口突然泛起細碎微光,像有生命的星子在皮膚下輕輕躍動,順著指尖蔓延至鼻尖,讓她對周遭氣息的感知驟然銳利。
還沒等她站穩,嗅嗅已從肩頭彈起,小爪子死死拽住她衣領往后扯,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別往前挪半步!這酸腐味里裹著‘蝕骨氣’,是能融鐵化肉的酸池!”
刺鼻的腥酸瞬間灌滿鼻腔,混雜著金屬被腐蝕的焦糊味,嗆得她下意識屏住呼吸。低頭望去,前方地面竟化作一片暗黃色酸液,濃稠的液體咕嘟冒泡,每騰起一縷白煙,空氣便多一分辛辣的灼燒感。
酸池表面零星漂浮著幾片綠苔,泛著幽潤的靈光,像散落在毒沼中的浮舟,勉強連成一條歪斜的通路,蜿蜒通向對岸。
“只有活綠苔能抗酸!”嗅嗅金瞳里紋路流轉,爪子直指左前方三步處,“第一塊就在那,快跳!晚了苔會枯!”
岑萌芽蹲下身,鼻尖幾乎貼到地面。
綠苔散發出的清甜生機,與周圍死氣沉沉的腐臭形成強烈反差,像黑夜里的燈塔般清晰。
她撿起顆小石子擲去,苔面微微下陷又迅速回彈,沒有破裂,也未被酸液侵蝕。指尖掠過靴底,剛才通風道里沾的苔蘚碎屑還帶著濕氣,她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靈植的氣息藏著生門,辨得清虛實,才走得通險路。”
“跳!”嗅嗅的喊聲未落,她已屈膝發力,縱身躍出。
腳掌落在綠苔中央時,觸到的是一種類似海綿的彈性,苔面靈光隨之一顫,竟漫出一層極淡的光暈,將周圍酸霧稍稍推開。酸液在苔邊滋滋作響,黃煙撲到靴底,立刻留下焦黑印記,她不敢停留,目光迅速掃向下一步落點。
“右前方!”嗅嗅話音剛落,岑萌芽卻突然頓住。右側那片綠苔的甜香里,竟摻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枯澀,像曬蔫的草葉氣息。
她轉頭看向左側稍遠的一塊,那里的氣息純凈而沉穩,靈光也更凝實。“我選左邊的。”她輕聲說,不等嗅嗅反駁,已后退半步,猛地朝左側綠苔躍去。
雙腳落地的瞬間,身后傳來嗅嗅的驚呼。
回頭望去,剛才它指的那塊綠苔,邊緣已迅速發黑卷曲,靈光像被掐滅的燭火般驟然黯淡,轉瞬便化作細碎的灰絮,墜入酸池激起一串氣泡。“你怎么知道它要枯?”嗅嗅跳到她頭頂,聲音里滿是詫異。
“活苔的氣息是潤的,枯苔藏著‘燥味’,像曬裂的木頭。”她邊說邊觀察下一塊落點,指尖的銀簪微光仍在跳躍,似乎在呼應她的判斷,“靈嗅不是只聞得出香臭,是能辨得出生死。”
嗅嗅沒再反駁,只是尾巴翹得更高了些。
接下來的跳躍,岑萌芽每一步都先以氣息辨明綠苔虛實,再借力躍出。酸池在腳下翻滾,白煙繚繞中,她像在刀尖上起舞,每一次起落都精準而堅定。
直到跳到第六塊綠苔時,危機突然降臨……
前方只剩兩片綠苔,中間隔著近兩米的距離,最后一片離對岸還有三步之遙。而她腳下的苔面,靈光突然劇烈閃爍,隨即迅速黯淡,細密的裂紋順著苔邊蔓延開來,原本溫潤的氣息瞬間被枯澀取代。
“糟了!苔要崩了!”嗅嗅尖叫著拍她頭頂,“快跳!往最后一塊苔撲!”
岑萌芽低頭,只見腳底綠苔已變得干癟脆硬,指尖甚至能摸到細微的粉末。
她抬頭望去,最后一片綠苔靈光搖曳,顯然也撐不了多久。千鈞一發之際,她忽然想起掌心銀簪的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