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瞬發,時間在此刻仿佛停止。
殺意頃刻間穿過雪絮之間,抵達到了白面書生的咽喉不過堪堪三寸。
就在這時,忽然那白面書生丹鳳眼緩緩抬起,掙脫了時間的束縛,瞬間鎖定了寧遠所在的方向。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寧遠在那里……
“噔~”
白面書生一笑,單手抓住了箭矢。
寸步不讓。
箭尾在他手中高頻率擺動著。
“閣下不問理由便放暗箭,這是否有些唐突?”
白面書生大拇指微微一用力,箭矢咔嚓斷成了兩截,被他丟在了一旁。
正欲上前交涉,哪知道第二道箭矢再次從黑暗之中爆射而來。
白面書生似女人柳眉微蹙,偏身再次躲過,當即就是抱拳,“南虎將軍,還請住手。”
“你我并非敵人,我這么做是在幫你。”
遠處,寧遠三箭已經拉滿月,聞停了下來。
“這人是個江湖高手,實力恐怕跟王猛差不多,”薛紅衣如臨大敵,手握銀霜長槍警惕了起來。
寧遠隔著距離回應,“何人!”
白面書生看了一眼身后十幾名夜行衣殺手,他們同時后退了回去。
這時,白面書生才笑著道,“我等乃江湖義士,聽聞過南虎將軍的義舉,特意前來相助。”
“想必南虎將軍是為了這物什而來吧?”
白面書生將黑匣子緩緩放在了地上。
后退三步。
“南虎將軍,既然王語嫣已死,您的秘密便不會傳回揚州,那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告辭!”
“走,”說罷,白面書生上了船,帶著王語嫣的尸體離開了現場。
等確認他們徹底走遠,寧遠帶著一眾人這才走了出來。
撿起地上的黑匣子,一看上了金鎖。
寧遠隨手將其丟給了周窮。
周窮二話不說,一刀就將金鎖給砍崩了。
等取出里面自己所寫的提煉精鹽之法步驟,寧遠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幫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寧遠看著遠去的船只,心中有些不安。
這幫江湖中人給他的感覺很不簡單。
當夜的寶瓶州刺史府內。
王天臣在原地來回踱步,一夜未睡。
身邊義女,那個女邊軍也守護在一旁。
此時她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骨,緊握那繡花劍低著頭沉默不語。
“義父,你不如逃吧,以太原王氏的為人,即便你是旁系,可也是跟寧遠有染。”
“義父,你不如逃吧,以太原王氏的為人,即便你是旁系,可也是跟寧遠有染。”
“我送你離開這里如何?”
王天臣長嘆,“天下之大,可卻走不出門閥的掌心,如何逃?”
“如今只能祈禱小姐安全離開,放我一馬。”
但真的有可能嗎?
王語嫣這人,性格強勢冷血,在她眼中身邊所有人都是為了目的,隨時可以舍棄的東西而已。
他一個旁系,一個是被王氏嫡系扶持上來的下州刺史,一句話他能生,一句話他亦能覆滅。
“若是……她能死在這里,那便太好了吧,”王天臣看著中庭大雪紛飛,心中不由得冒出這個瘋狂而不現實的想法。
忽然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個讓這對義父女渾身炸毛的聲音。
“王刺史,今夜無眠,特來貴府討得一杯酒喝,可舍得?”
“這聲音是!”王天臣猛然站了起來。
門外寧遠和薛紅衣,周窮,楊忠四人走了進來。
在看到寧遠的一瞬間,王天臣嚇壞了:“來人,快來人!”
“王刺史,如今你的府中除了門口兩個衙役,不少府兵應該不在這里了吧?”
寧遠雙手負立走了進來,直接大大方方坐了下來:“坐下!”
一句坐下,嚇得王天臣老軀一顫,身邊的那女邊軍雖然如今也是怕這個瘋子,但繡花劍卻陡然拔出,擋在了自己義父面前。
“寧遠,你別太放肆了。”
“我義父好歹也是寶瓶州刺史,你怎敢如此無禮!”
寧遠不回答,只是笑著看著王天臣,但笑容多少有些讓人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