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景衡被送回了房間,溫玉拂也被嚴如松叫了出去,臨走時,她還特意囑咐池薇守著嚴景衡。
醫生在旁邊給嚴景衡檢查情況,上藥,從始至終,池薇都沒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醫生走后不久,嚴景衡就醒過來了,他看到坐在床邊的池薇時,似乎長舒口氣,輕聲道:“薇薇,我…”
“說說吧,嚴總,忽然弄出一個孩子來,是又打算怎么羞辱我?”池薇開口,直接打斷了嚴景衡的話。
這里只有他們夫妻二人,她問得無比直白,也讓嚴景衡無地自容。
這會兒嚴景衡額頭上還有因為疼痛而滲出來的冷汗,池薇就像全然看不見一般,連半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這巨大的落差,也讓嚴景衡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嚴景衡說:“薇薇,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以前說的話也始終有效,就算菲姐有了孩子,只要你想做這個嚴太太,我不會讓她動搖你什么。”
“但我不想。”池薇說,“我就想問你,你忍心讓喬明菲的孩子永遠都是一個私生子嗎?
什么時候答應離婚?又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說你想做什么?”
池薇沒有心思和嚴景衡虛與委蛇。
她覺得嚴景衡這么些年算計她都滴水不漏,這次若非他自己同意,喬明菲也不可能有能耐懷上他的孩子。
只是池薇想不通,已經鬧到了這一步,他還不與自己提離婚,又在盤算什么?
按理說,現在嚴如松已經知道了喬明菲的事,他大可以讓喬明菲借子上位,自己也甘愿讓位,一切都皆大歡喜。
“薇薇,你又何必這么想我?我就不能是真不想離婚嗎?”嚴景衡道,他語調生澀,這番話更是連他自己都辨不清真假。
池薇只是冷笑:“別搞笑了,你娶我不就是為了在爸媽面前給喬明菲當擋箭牌嗎?
現在你和喬明菲的事已經鬧到爸媽跟前了,按理說我應該沒用了,你還不挑破,到底在算計什么?”
對于嚴景衡口中所謂的情誼,池薇是半個字也不愿意信了。
她當年就是稀里糊涂,吸引了嚴景衡口口聲聲的愛,才會一敗涂地,讓自己落于下風。
嚴景衡的目光一直焦在池薇身上,眼睛里的情緒也是變幻莫測,眉心更是直接擰了起來。
是呀。
一切都在按著他的計劃進行。
按理說現在是攤牌的好時機,可他卻怎么都開不了口。
池薇的疏遠和冷硬讓他的心臟也像是被攥緊了一般,時不時的泛起絲絲縷縷的窒息感,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永遠失去了。
嚴景衡大抵清楚,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他對池薇終究是有感情的,就像現在。
他的猶豫也不過是割舍不掉池薇罷了。
嚴景衡聲音艱澀:“薇薇,我們不離婚好嗎?
我保證以后不讓喬明菲鬧到你面前。
我們還是這樣,關系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變行嗎?”
池薇嘴角牽動,臉上的諷刺毫不遮掩,她道:“那知朗呢?”
嚴景衡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關于知朗的事,他已經在池薇那里挑明了,用最惡毒的語氣,最厭惡的態度。
他的每一個字,甚至是每一個眼神都在告訴池薇,他不可能把知朗當成親兒子的。
哪怕知朗的出生是他一手造就的,也抵擋不了他對知朗的厭惡。
池薇笑了,她說:“嚴景衡,你只是舍不掉我這個嚴太太帶給你的便利罷了。
知朗不是你的孩子,可喬明菲肚里的那個是。
所以你想讓我坐著這個嚴太太的位置替你開疆拓土,然后把我的心血全都拱手送給那個私生子,榨干我的價值之后再把我和知朗一起踢出門。
呵,你未免想得太美了。”
什么嚴太太的位置,不過是暫時的。
知朗不可能會有嚴家的繼承權,那么嚴家的一切全都是喬明菲的孩子的。
嚴景衡出軌就算了,還想哄著她為小三的孩子賣命,真當她是傻子嗎?
嚴景衡的嘴唇動了幾次,他的眼里也流露出了幾分震驚:“薇薇,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我…”
話說了一半,他聲音忽然戛然而止,像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
而池薇的嘴角始終都掛著冷淡的笑。
她就這么冷眼看著嚴景衡,現在看一個卑劣的骯臟的垃圾。
嚴景衡在她視線之下,甚至有點兒抬不起頭。
他迫切地想要否認,卻又否認不了,知朗不是他的兒子,他也不可能把嚴家的基業,交到一個外人手上。
可池薇…
目光閃爍幾次,嚴景衡忽然說:“薇薇,我們也可以要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我…”
話未說完,池薇抬手一巴掌就甩到了他臉上:“嚴景衡,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惡心。”
惡心到可以一邊標榜著愛喬明菲,一邊又承諾著把嚴太太的位置留給她。
惡心到一邊讓喬明菲懷孕,一邊又哄她也生孩子。
被甩了一巴掌以后,嚴景衡非但沒惱,反而看著池薇的目光更專注了,他又重復一遍:“薇薇,我說真的,我們可以有個孩子,以后…”
“閉嘴,我跟你沒有以后。”池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