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池薇看到他時,卻覺得心里有些諷刺。
這個點才過來,怕是已經陪著喬明菲在家里用完飯了,才想起在醫院里還有他的老婆兒子。
“薇薇,辛苦了,你去旁邊休息,我在這里陪著知朗就夠了。”嚴景衡道。
知朗看到嚴景衡,眼睛里再也沒有了以往那樣的期待,在嚴景衡靠近的時候,他就連目光都有點躲閃,身子也朝著池薇的身后藏。
池薇說:“你怎么來了?”
嚴景衡道:“今天的事是我疏忽,現在你和知朗都在這里,我不過來還能去哪里啊?
薇薇,很累了吧,先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就夠了。”
“媽媽…”知朗抬頭,小心翼翼的叫了池薇一聲。
池薇說:“你今天把知朗丟下不管,對他造成的影響很大,他現在怕你。
我看你要不還是回去吧,你在這里只會影響知朗的心情。”
她一點也不客氣,護著知朗的同時,也沒有忘了拿話扎嚴景衡的心。
嚴景衡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在病床旁邊的小桌上,觸及到知朗躲閃的目光,他微微皺了皺眉:“薇薇,我可是他爸爸。
哪里有兒子和爸爸生氣的?
你這么慣著他,難道還打算讓他以后都不與我接觸了嗎?
人非圣賢,孰能無錯?
作為長輩,我已經主動過來向他道歉了,還不夠嗎?”
說話間,他伸出手來想要摸知朗的腦袋,池薇直接把他的手打開了。
好一句,人非圣賢,孰能無錯。
可他的錯又不是無心之失,他分明是故意丟下知朗去找喬明菲的。
現下看著知朗被夾板固定住的腿,池薇心疼得心臟都是一陣抽搐。
她冷聲道:“嚴景衡,不是犯了錯,只要一句道歉就可以被原諒的。
你來道歉又能如何,能讓知朗的腿能馬上好起來嗎?
經受痛苦的是他,難道他連委屈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不論別的,只問你一句,如果躺在這里的是喬詩月,你還能不能輕飄飄地把事揭過去?”
嚴景衡說:“那你還想怎么樣?總不能真如菲姐說的,把喬詩月從樓梯上推下去,你才滿意吧?”
涉及到喬詩月,他眼里頓時多了維護之意,連對著池薇的語氣都是無比的不耐煩。
池薇想,如果真要找一個人來彌補對知朗的傷害,她更愿意把嚴景衡從樓梯上推下去。
畢竟真正做出選擇,丟棄知朗的人,從來都是嚴景衡。
兩個人爭執間,知朗忽然開口:“爸爸,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子?”
這句話他問了池薇很多遍,今日終于沒有忍住,當著嚴景衡的面也問了出來。
嚴景衡的表情僵住,憤怒漸漸變成驚愕,隨后又被更波瀾壯闊的怒意取代,他道:“你胡說八道什么?
這種事有什么好質疑的?
若你不是我兒子,我能養你那么多年,供你吃供你喝,讓你做嚴家的少爺?”
他態度太激動,知朗被嚇了一跳肩膀都輕微顫抖了一下,池薇連忙把人抱進懷里:“你就不能與知朗好好說話嗎?是你偏心喬詩月在先,惹了知朗不安,你好好解釋解釋不就行了?何至于和孩子生氣?”
嚴景衡也意識到自己失態,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下:“就因為這么一點小事,他竟然質疑我不是他爸,我怎么能不生氣?”
氣氛一直拉到了這里,知朗也已經怕的不行了,但今天他卻又很是固執,對著嚴景衡再一次追問:“那你為什么對喬詩月比對我還好?”
他的手攥緊了池薇衣服的一角,明明是害怕的,卻又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之前知朗和嚴景衡的接觸是真的不多。
在他記憶里,知朗總是沉穩的,不太愛說話,但又好像還算乖巧。
這也是他頭一回見到知朗頂撞他。
池薇也抬起眼來,她也想知道,嚴景衡要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嚴景衡想也沒想:“因為喬詩月父親去世,她又是個女孩子,本來敏感,平常多關照一點兒,也沒什么。
知朗是男孩子,還是我們嚴家的繼承人,當然要早點學著堅強。
你是嚴家少爺,這個事永遠都變不了,又何至于和喬詩月一個小姑娘爭搶什么呢?”
早點學著堅強?
所以他對知朗的這些忽略,被他這么一說就成了他在培養知朗。
還真是會給自己的做法,粉飾一片冠冕堂皇的遮羞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