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生意嘛,一方出價,一方還價,才是正經。”崔利打圓場,起身給幾人添滿茶水。
蘇和泰暗罵,老東西夠狡猾的。
先前一直不說話,現在說話,在隨州真是埋沒了。
“那我出……”
“我蘇某出十文。”
李奎再次被打斷,也不惱。甚至還對周文睿點點頭,意思是他同意蘇和泰的出價。
“十文太低,一盒炭就算是十二塊,也能煮上三壺茶,夠宴幾次客。要知道一張彩箋也要四十文。更別說花箋、錦箋要百來文往上了。”
周文睿說起這些也頭頭是道,自己雖不打理家中庶務,但來前也是與靜姝商討過京中物價的。
當時靜姝還贊許過自己思慮周到呢。
“十二文,就當是與周大公子交個朋友。”
“多謝蘇老板看重,我周某退一步,十八文如何。”
“我……”
“十五文!”蘇和泰咬牙切齒。
李奎停下,繼續點頭。
蘇和泰帶來的手下恨不得給李奎一拳頭,真是攪屎棍。
李奎帶來的老張不管生意,只顧盯著周文睿看。
這也不怪李奎、老張。他們只是按周清辭交代過的,‘有就買’。
周文睿皺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似乎在思索,想答應,又有些為難的樣子。
蘇和泰沒來前,崔利也并非全是在跟周文睿閑聊。兩人都有心跟對方交好,雖然目的不同。
所以此時崔利有動作了,他給周文睿添了些茶水。
放下茶壺,把茶杯遞到周文睿手里:“蘇老板的實力有目共睹,周大公子要不您退一步?”
沒等其他人說話,崔利又嘆口氣:“老朽說句不好聽的,您周家現在自身難保,那些個殘缺的士兵您就……哎,算了吧。”
“我……”周文睿手一顫,一股慚愧涌上心頭。
說實話,自從踏上流放路,他就沒再想過以往年年救助的那些殘疾士兵。
崔利又看向蘇和泰:“蘇老板,您給老朽個面子,十六文如何?”
“這磨磨唧唧的,”李奎站起來,“十六文,我全要了。”
“哎哎,李老板!”崔利對李奎下壓手,“二位都是千辛萬苦來的,這炭各一半如何?”
周文睿站起來對蘇和泰、李奎拱拱手:“我替那些傷殘將士多謝二位了。”
說完,他深深彎下腰。
事到了這個份兒上,人情、大義都用上了,蘇和泰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只是他有些憋屈,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在生意場上陷入被動。
不過片刻,他轉念又一想。
寒門書生只是壓價的說辭,這炭啊……
多的是富貴人家追捧,一文兩文的,就算是賣崔利個好,往后在隨州行走,多份保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