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清沉默地看著他做完這些,低低說道:“走吧。”
不過一會兒,門上的三人頭發眉毛就結出白霜。
他們看到沈明清幾人要走,凍得發出‘嗬嗬嗬嗬’的聲音。
求饒?
那個女人應該也求饒過。
走出窩棚,沈明清細心關好低矮的圍欄,他不會再回來了。
幾人沉默的走在街道上,最終停在了炭監衙門口。
黑乎乎的官衙,掛著兩盞欲熄的燈籠。
沈明清見門緊閉,攏攏衣裳往檐下站。
“天就快亮了,等等吧。”
“嗯。”
周文睿沉默著讓了幾步,把小五擋在里面。
好在有騾子在身邊,頭上有屋檐,手中有火把,倒也沒覺得那么難熬。
等天邊泛白,崔家的奴仆出門倒恭桶,這才發現沈明清幾人。
崔家說是官家,實際家中也就五人。
崔利兩口子,一個半瞎半聾看門老仆。
還有就是崔利身邊的一個隨從,他夫人身邊一個打下手的半老婦人。
現在出來的是崔利身邊的隨從,他認識沈明清:“喲,沈小哥。”
他把尿桶往墻邊一放,想要上前來。
但又覺得不好,退后兩步。
周文睿表情一點沒變,他柔和有理:“這位是……”
隨從在崔利身邊多年,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他看到騾子身上馱著竹筐,里面隱約透露出黑色,就知道是周家來送炭的。
想到老爺之前的憂愁,他頓時滿眼帶笑:“小的姓馬,單名一個蛋。嘿嘿……”
馬蛋兒笑了兩聲,覺得自己提著尿桶不太合適。
他有些尷尬:“您幾位……瞎老頭兒,開門!有貴客!”
喊了兩嗓子,沒把門房瞎老頭喊出來,開門的反而是崔利。
“喊啥!我這褲帶都還沒綁好呢!”
崔利拉開門,正翻著白眼兒。
白眼兒翻了一半,他先看到周文睿,愣住。
“崔大人,我是罪犯周文睿,前來交炭。”周文睿依舊那副溫潤模樣,并沒有因面對的人身份不同而有所變化。
“哎哎哎”跟劉臣互通過有無的崔利手胡亂挽了兩下,伸手作邀請狀:“沈小子你也真是的,啥時候到的,咋不敲門呢?”
“這位是周大公子吧,快進快進。”
沈明清跟周文睿側退了一步,讓小二、小三先把騾子趕進門房側邊的馬棚里。
等騾子進去了,周文睿對著崔利伸手:“崔大人先請,罪人不敢失禮。”
“請,請!”
崔利笑瞇瞇的,哪知一抬腿,褲子掉了。
本來就冷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咳咳……”沈明清以拳捂嘴,想笑。
周文睿則對崔利拱拱手:“崔大人真是愛下如命。這位老門房怕是耳聾目渾了吧,您寧愿自己動手也養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