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刀輕輕扶住軟倒的尸體,將其拖入陰影深處,手法干凈利落。他取下對方腰間一塊代表身份的木牌,又在其懷中摸索,找到了一張簡陋的、標注著石林內部部分巡邏路線的獸皮草圖。
他仔細看了看草圖,將其記在心中,隨后將尸體與痕跡處理干凈。
這只是第一步。削弱對方的耳目,了解其規律,才能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或者接應林黯脫身。
他重新隱入黑暗,目光再次投向那如同巨獸之口的石林入口,沙啞的聲音幾不可聞:
“小子,可別死得太快了……”
北鎮撫司,簽押房。
雖已是深夜,房內依舊燈火通明。馮千戶并未身著官服,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坐在案后,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冷面百戶如同標槍般立在下方,正低聲匯報:
“……目標潛入黑云坳已兩日,暫無消息傳出。我們的人在外圍監控,發現枯骨坡一帶幽冥教暗哨活動頻繁,戒備森嚴。另,一個時辰前,西山地界邊緣,發現小股身份不明人馬活動的痕跡,疑似……東廠的探子。”
馮千戶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嘲:“東廠?曹老狗鼻子倒是靈光,也想分一杯羹?”
他沉吟片刻,問道:“我們的人,能悄無聲息摸近多少?”
“回大人,黑云坳外圍三里,已是極限。再近,極易被幽冥教或東廠的人察覺。”
馮千戶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幽冥教經營多年,老巢若是那么容易靠近,反倒奇怪了。
“讓我們的人繼續盯著,尤其是東廠那幫閹狗的動向。至于里面那小子……”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他是死是活,能帶出多少東西,看他自己的造化。傳令下去,讓甲字隊、乙字隊做好準備,隨時待命。”
“大人的意思是?”
“等。”馮千戶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目光幽深,“等里面的動靜,等東廠先動,或者……等一個最適合收網的時機。”
他放下茶杯,聲音漸冷:“告訴下面的人,都把招子放亮點。這一次,本官不僅要拔了幽冥教這顆釘子,還要讓某些躲在暗處看戲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是!”百戶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簽押房內重歸寂靜,唯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網,已然撒下。獵手與獵物,都在黑暗中屏息凝神。
只待那石破天驚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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